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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廊】篆書之王(下)

2018-07-24

袁 星

中國的書法文化,是很為國人重視的。上小學後,父親開始鼓勵我給自家寫春聯,每年春節前都寫。那時,剛上小學的我會寫毛筆字,尤其被街坊鄰居誇讚時,心中很是驕傲!其實,那時寫的毛筆字,能被認識就很不錯了,連最基本的書法知識都沒有,根本稱不上「會」。街坊鄰居誇我,是因為他們中不識字的多,寫起毛筆字來還不如我。

欣賞過劉先生的作品,我們坐下來喝茶。閒聊中得知幾個小插曲,足見劉先生在篆書創作上的癡迷、刻苦和勤奮。劉先生創作一幅作品,至少也要幾個小時,我疑惑這裡面有虛假成分。幾個小時甚至半天,難道就不去一趟廁所?感冒發燒咋辦?劉先生說,想不去廁所好辦,只要少吃少喝,就可以辦到。至於感冒發燒,有一件事他記憶深刻。

一次,劉先生正在寫字,因為感冒了,開始不停流鼻涕。總是流鼻涕肯定影響創作,劉先生就找來衛生紙,先是不斷擦拭,後來乾脆連擦拭的動作也省了。他把衛生紙揉成小紙團把兩個鼻孔都塞上,用嘴巴喘氣。感冒是沒法防止,流鼻涕卻有法子治,劉先生為了寫好一幅作品費的心思,一般人想不到,或者想到做不到。

還有一次,劉先生要創作一幅「萬壽圖」長卷。這樣一幅長卷篆書的完成,一般得幾個月至一兩年,劉先生為了作品的流暢性,堅持練字和創作,一天至少書寫七八個小時到十二個小時,這是需要極大毅力、精力和堅持的。中間稍有差池,長卷就很難完成。長 時 間 站 寫 字,身體肯定吃不消,累了時,劉先生就倚靠荇蛌O繼續寫。靠蚞a荂A總是被案子的邊緣摩擦,時間一久,劉先生的左側肋緣處,就起了雞蛋大的一個疙瘩!

臨沂是書法之城,出了很多書法名人。平邑作為臨沂的一個區縣,各種書法組織和書法名家也不少。劉國安先生書法功底了得,卻不為大眾所知,實是一種「埋沒」。我問他書法作品可有銷售,他告訴我最初沒有。創作四五年後,欽慕他作品的買家開始出現,然後逐年增加。凡是吉祥字,他都創作過篆書百字圖,陌生人求字的話,一般四千元一幅。

一幅篆書百字圖,若第一次寫,得查閱眾多典籍,找齊之後,再按照規範用心書寫。若書寫時一切順利,不出差錯,大概一天即可完成。不過,要找齊一個字的百字圖,往往得幾周到一兩個月,少數生僻字,有的一兩年都找不齊。找齊後,書寫也常出錯。有時,一幅百字圖寫了八九個小時即將寫完,最後幾個字的某一筆畫出錯,就前功盡棄,只能作廢重寫。

劉先生說,他創作百字圖,源於一幅「百壺圖」。當他的篆書作品有了一定名氣後,有一個賣壺的人找到他,想請他創作一幅篆書百壺圖。至於價格,找他求字的人沒說,只說給他報酬。劉先生四處查找壺的篆書寫法,最後將飄蚞平貌瑤f書百壺圖交到求字者手中。那位賣壺的老闆見到作品很是驚訝,立即付酬給劉先生,且誠意滿滿。

百壺圖之後,劉先生找來一些常用字、吉祥字的篆書異形字,開始篆書百字圖創作。除吉祥字和常用字,一些有紀念意義的時刻,他也創作了不少篆書百字圖,目前已達一百四五十字。劉先生說,香港回歸時,他內心十分激動,於是提筆書寫了「香」字的篆書百字圖存作紀念,一直珍藏。與劉先生、韓主席一起圍坐茶几旁,品茶,吃櫻桃,攀談。我眼睛的餘光,卻時不時被牆上的作品吸引。書法之美,有時是懾人心魄的!那些異形篆體字,在書法的庇護中,有荍O樣的魅力和韻味!能寫出如此了得的書法,劉先生用壞的毛筆,怕得一卡車了吧!

不經意間,掛在西牆北邊的一幅畫闖入我的眼簾。吸引我視線的,還有那落款,像炸雷一樣的三個字:劉國安。當我詫異地問出聲時,劉先生以十分平和的口吻跟我解釋,寫字的間隙,偶爾畫幅畫。「了不得啊!」說荂A我站起身,走到畫前欣賞。韓主席說,老劉不止這一幅畫,還有很多呢!聽到這話,我又對劉先生的畫產生濃厚興趣!

過道裡,還有「藏寶室」內,又有兩幅畫露出真容。一幅牡丹圖,一幅仕女圖。過道裡的那幅牡丹圖,我看字時見到過,以為是印刷品或噴繪作品。找個牡丹園,選好角度拍幾張照片,選張滿意的印刷出來,作為裝飾,是挺逼真的,也挺美!可若說一張牡丹畫畫得像照片那樣逼真,這可就不是一般的美所能形容了!不過,不管信不信,過道牆上的牡丹圖,不是印刷品,實實在在是劉先生的畫作!

那幅仕女圖,就更美得難以形容了!那女子,泛舟荷塘之中。雙眉如垂柳之葉,細長粉黛上彎;目似鳳睛多情,雙眼皮斂盡顧盼;鼻樑挺直勝b白,凝脂細膩散香;唇若櫻桃紅透,飽滿潤濕光線。其面如鵝卵脫殼,水嫩欲滴;其頰乃紅霞羞怯,紅澤微泛;髮髻簪花,花盛開;衣裝未敞,飄飄然!假如劉先生的畫作尺寸再大一些,把仕女的腳與地平齊立起來,乍一看,就像真有一位漂亮的古代仕女站在那裡!不,不是仕女,簡直是仙女落凡塵!

劉先生家,在那些書畫之外的地方,花盆堆放在院落一角,顯得有些凌亂。對於其他陳設,他似乎是不怎麼講究的。略略數了數,牡丹、虎皮蘭、白玉簪、萬壽菊、梔子花、野葡萄、冬青,一盆一盆,不下二三十盆。只是,那些花草,活得並不舒適,真正舒適的,是筆墨紙硯,在字中,在畫中。邁進劉先生家門後,他的篆書作品,讓我蚢篘撜Y了一番!還沒在驚訝中平復呢,他的畫作,又一次將我擊中。

平心而論,劉先生的畫作,因數量有限,可能很難稱得上一絕!但他的篆書作品,在我們這個縣城、這個市、這個省,乃至全國,恐怕目前都還沒人有如此了得的成就!單單那些吉祥字的「萬字圖」,每一幅都是獨一無二的!篆書作品異形字的收集,耗費了劉先生畢生精力,而大量異形字的創新和創作,更是把他從青年一筆筆磨成了老年!

就在這方陋室,每天幾個小時、七八個小時到十二三個小時的書寫,一寫就是幾十個年頭,這功底,這執荂A當今中國怕是少有人能及。劉先生的篆書,並非誰求都有。有時即便重金來買,有些人也是碰了一鼻子灰溜走!有一年,一位富商看上了劉先生的一幅篆書萬字圖,想高價求購。討價還價,協商為三十萬元一幅。付錢時,為了利益最大化,那富商拿出慣用的壓價伎倆,只想付給劉先生二十萬。先前的不算,臨近付款,富商又一次故技重施,想壓價。最後,劉先生厭倦了他出爾反爾的行為,不想把作品交於這樣一個人,一口回絕了其求購請求。

劉先生的篆書作品,收集了他所能收集的全部異形字。其餘異形字,多是根據篆書書寫規範獨創的。像龜形文、鳳形文等。不求名利,但求藝高,是他的座右銘。

在我看來,主要靠自學成才的劉國安先生,篆書之路,走至今日,似已臻於極致。其篆書作品的藝術價值,不敢妄論,須交由時間慢慢沉澱和剖析,非三言兩語能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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