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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小華談《忽如歸》 用愛來超越痛

2018-08-06
■戴小華■戴小華

著名作家戴小華祖籍河北滄州,生於台灣,後定居馬來西亞。早年學商的她,上世紀80年代後期以反映當時馬來西亞股市風暴的劇作《沙城》一舉成名,後逐漸走上文學道路,作品涉及戲劇、評論、散文、報告文學、小說、雜文等等。早前的香港書展,戴小華攜其新書《忽如歸》,向讀者講述其中的家族書寫與民族記憶。講座後,戴小華接受了記者專訪。■文:草草

《忽如歸》的故事從戴小華的母親在台灣過世,家人希望母親落葉歸根開始講起,描寫了戴家近一百年的生活軌跡。這其中側重於描寫1949年後戴家遷居台灣後的生活,對「白色恐怖」的台灣戒嚴時期,特別是戴小華胞弟戴華光在轟動一時的「人民解放陣線」中的遭遇進行了細緻的重現。著名作家王蒙曾評價該書讓他「重新認識了一段歷史」,戴小華的一隻筆將超越生死的體驗寫入了書中,「家園,對於她來說,是故土,是親人,是國家,是心靈的歸宿」。

紀實書寫民族痛史

從家族史切入,書寫這麼一部「民族痛史」,戴小華原本想朝小說的方向構建。「因為如果要寫成紀實文學,難度太大了,要做很多的考證。時間已經距離那麼久,我又不在現場,每次寫的時候都要求證、找知情人,難度太高,寫寫真的不知道怎麼走下去。就想,不如寫成小說吧。」這時,著名出版家、三聯書店原總編輯李昕卻對她說:「正正因為這個故事太有震撼性,太戲劇化,寫成小說反而大家不會相信。」他建議戴小華堅持用紀實文學的方式來書寫家族記憶,而這也正是這段故事的價值所在。「它本身代表了那個時代的流離和人民集體的創傷記憶,它不只是一個家族書寫,還牽涉到兩岸兩黨之間複雜的關係,這個東西一定要用紀實性來表達。」為了真實呈現歷史的面向,戴小華花費十多年的時間進行大量的資料搜集、人物訪問和求證。「所有的東西都不能有錯誤。很多人在寫紀實文學時能精確到事件的年和月,我則連日期都有,絕對經得起考驗。」她笑說。

書中分兩條主線展開,一是戴母,一是胞弟戴華光。不僅展現歷史和時代的詭譎,戴小華亦飽含感情,卻用克制之筆描繪人性的幽微。「忽如歸」,對她來說,落點是個「歸」字,是父母回歸故土,是人心經歷創痛後得以安放,也是企盼兩岸關係回歸歷史、回歸文化,「最後在歷史激流中一切都回歸平靜」。

「實際上談的還是愛和痛交織的東西,用愛來反思痛,用愛來超越痛。其實,沒有任何的意識形態和政治立場可以超越人的疆界和偏見。希望把這個正能量傳播出去。」戴小華說,她書寫坎坷,但不沉溺於坎坷;書寫苦難,但超越苦難。「是從親情之愛、民族之愛、家國之愛,再到信仰宗教的大愛,層層在昇華。我也希望能夠將這種愛的力量、救贖的力量,讓人在陷入苦難最孤寂和悲慟的時候,能夠迸發出奮勇向上的力量。所以傳播的還是愛的力量。」於是,不同於一般描寫白色恐怖的作品多表達批判與控訴,《忽如歸》的重點是反映歷史,尋找堅韌向上的救贖力量。「我們沒有參與任何的政黨,或者說搞政治,只是反映這樣一個真實的故事。事情總有多種角度,有官方的說法,也有民間的記錄。歷史需要不斷訴說和補充,才可以看到一個全貌。這讓我們能夠更清楚,有更多的東西去反思,最終吸取教訓,不要去重蹈覆轍。」

營造懸疑解謎氛圍

雖然追求紀實,在創作時,戴小華也加入不少文學手法,讓整個故事更加有可讀性。「這個事情,有牽涉到大時代的背景,從內地到台灣,整個的時代的變動。我寫的時候如果用紀實手法,很有可能會流於一種枯燥的東西,會變成一個記錄式的作品,因為牽涉到的資料非常多。我覺得,東西一定要寫真實的,但是也一定要讓人家看得下去,於是我也放了很多文學的技巧在裡面。」她笑說,創作的過程是她自己通過資料的搜集重回歷史現場的過程,於是乾脆把書中內容設計成懸疑解謎的過程,讓讀者跟隨她的眼光,一起去探究歷史的真相。「在真實的基礎上,用文學的手法和藝術的加工去處理。」對於人物的展現,也脫離了資料式的扁平呈現,而利用不同的象徵和隱喻,來樹立人物形象。書中呈現歷史的動盪和人性的殘酷,卻也展現母親對兒子的深情、對自身的詰問、悔恨與掙扎。藉荓捶s與書寫,也讓戴小華有機會細微地進入父親的內心,理解曾為國民黨官員的他面對兒子遭遇時內心的無力與痛苦。

「寫的過程會是比較傷痛的,眼淚常常控制不了地流下來,寫不下去。」戴小華說,「這個時候我就告訴自己要抽離了,我不想放太多自己的東西進去,而希望冷靜理性地處理。所以原本我寫了三四十萬字的,後來砍了一半。」充滿克制的表達,讓評論人覺得《忽如歸》用筆很淡,卻很痛。這也許就是戴小華回望歷史時所下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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