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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廊】萬步有約

2018-08-08

袁 星

單位換了領導,各方面都在轉變。尤其集體活動、公益活動、娛樂活動等,一天比一天多。職工間的默契,也在逐日增加。

孟凡全院長四十出頭,很是健談,喜歡運動。他到醫院後,通過加強職工集體活動的參與度管理,緩解了醫院因自身「救死扶傷」職能造成的緊張氛圍。在未到這裡擔任一把手之前,他就是去年「萬步先鋒獎」和「減重達人獎」獲得者。而健步走,在全民健康方面,的確意義重大。

年初,在職工大會上,孟院長提出並倡議大家積極參與「萬步有約」。這既是一項個人活動,也是一項集體運動。結束後,除評選個人冠軍,還評選冠軍團隊。若單單是項個人榮譽,報名的應該會多一些,因還涉及到團隊榮譽,很多人就打起了退堂鼓。第一年,最終報名的,只有區區十二個人。

鍛煉的重要性,每個人都知曉,真正願意堅持每天鍛煉的,卻並不多。原因無外乎這事那事,或時間和精力不允許等。我知道這個活動,考慮後沒敢參加。理由也是我和妻子帶茩茷臚l,如果妻子上夜班,我就得照顧孩子的飲食起居,還得接送他上學放學,沒時間。

去年底,我的身體出了點小問題,時輕時重總不見好。該檢查的項目都檢查了,沒有大問題,最後只能歸結到身體素質差缺乏鍛煉上。跟我關係不錯的神哥,參加了單位的「萬步有約」活動。一天晚上,他給我打電話,問我有沒有時間一起走走。那天妻子在家,兒子由她照看,我正好有空閒。老是呆在家裡也沒意思,就答應同行。

從神哥那裡得知,「萬步有約」活動是需要計量每日步數的,不能少於一萬步。步數超過一萬步,這只是一個基礎。每天還必須完成「朝三暮四」的任務。朝三即每天上午六點至九點三千步,暮四是每天下午六點至十二點四千步。朝三暮四的任務可以都完成,也可以完成其中之一。完成朝三暮四,也還得不到全分,還須完成三個「處方」步數,即兩個十分鐘和一個十五分鐘。就是達到規定要求的步幅和步速前提下,不間斷行走十分鐘、十五分鐘。這三個處方可以分別完成,不過,每個處方都必須具有連續性。

陪荅垠禲A在小鎮上的夜色中急行,三個處方一氣呵成。我們沿茪p鎮上的路,走了大概有五十多分鐘。我第一次按「萬步有約」的處方走,走得汗流浹背、氣喘吁吁。臨近結束時,我感覺兩條小腿發沉發酸,有種木木脹脹的感覺。道路兩旁,各式燈盞或圓睜茞晰或不斷閃爍,偶爾被汽車帶起的一兩股塵土朦朧了光彩。神哥不時掏出褲兜裡的計步器,一遍遍查看上面的數值,按實際情況調整步伐。

第一次按「萬步有約」要求行走,末了有些累,雙側小腿也酸脹難受。我忍住,繼續走。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只要時間允許,我都堅持同行。神哥他們,一般早晨五點左右起床,步行八千餘步,前後大概一個多小時。陪走一個星期後,身體較之前好多了。於是,我成了單位裡唯一一個沒參加活動卻天天陪茈L們健步走的人。

辦公室2018年6月4日上午下發通知,要求凡是參加「萬步有約」活動的職工次日早晨五點在院門口匯合。孟院長是「萬步有約」的組織者,理所當然參加。當晚,辦公室的神哥約我出去吃飯,孟院長也在。知道他們次日一早搞登山活動,我也承諾參加。

集體活動,就像一個枷鎖,束縛茖C個人的思想。作為集體項目的參與者,必須有大局意識,從大局出發,一個人也不能掉隊,更不能拖後腿。正因為大局意識,分散在縣城各處的同事,有拼車的,有駕車的,有不得不強迫自己起床的,早晨五點之前,全部聚齊。

我們要登的山,在九間棚村東北方。三輛車,十三個人,沿荈m村道路,直奔林場。林場是九間棚風景區的一部分。從兩泉村橋頭東側向裡,拐入村裡的一條生產路。兩旁的山楂樹枝葉濃密,站立在道路邊緣,已經結果。蘋果樹都是幾十年前栽植的,有些蒼老了,一棵棵掛滿青色的果實。幾年生的杏樹,高度不過兩米,枝條上的杏子圓滑水潤,泛起誘人的淺黃色。美景相隨,清風送爽,離山愈近,愈是充滿期待。

將車停在收費處,我們一行十三人開始步行前往。路過一片竹林,手腕粗的竹子挺直腰板,微風拂過,細枝翠葉擦碰,更顯山谷清幽。風景的美,沒陶醉到我,我心裡想的,是竹林裡有竹筍沒?雖然不會去找去挖,心裡還是止不住想。若在北方山谷裡找到短而粗嫩的竹筍,應該是件令人興奮的事情。路旁三四米深的河道裡,水流已被一段段截開。河壩最深處,存水的地方,水位也不足一米了。天雖然旱,山嶺上的植被還是茂盛的。柏樹、栗子、蘋果樹、梨樹、山楂樹、桃樹、針葉松、水杉樹,一處比一處綠。遠遠望去,深一片淺一片的,綠得斑斕純粹。我們在籃球場上做登山前的熱身運動不久,太陽便探出頭來。為趕時間,不敢再多耽擱,即刻出發。

沿茪籅d路,至富林門處,我們拐上石階。上山的石階,在栗子林、刺槐林和柏樹林裡穿行。一層層狹窄的階梯,像不知疲倦似的,一會兒直一會兒彎地斜上山頂。幸虧不遠處即有一處平台,可以稍作停留,否則連個歇腳的地方都沒有。人往山上登,就像扛了座山,走到腿軟時,那種酸麻脹痛的感覺,把兩條腿灌得滿滿當當的,極其沉重。那時,稍停上一兩秒鐘,都是一種無比輕鬆的享受。但乍停下來,心臟卻受不了,有點兒喘不開的慌亂,只得再慢步前行。登山,若不是集體活動,若不是時間緊迫,我是不可能跟上隊伍的。剛開始登山時,我還跑前跑後拍照,沒覺得多累。幾分鐘後,跑到隊伍後頭的我,再往前趕就特別困難了。腿,好像一下子不聽指揮起來,腳下的步子,總是落後於心中的想法。

抬頭看看前面,有四五個人,回頭看看後面,緊跟茈|五個人。其他人,最前面的,已經看不到,最後面的,也已掉隊很遠。風景,這個時候依然在,只是汗水淋濕了眼眸,喘息淹沒了思維,整個人一味機械地往上攀登。落下了,再追就難了,當時,心裡只剩下這一個想法,一個看上去很頑固的想法。登頂時,我後面還有六七個人。最先到達山頂那幾個,已站在那裡休息了一會兒了。他們吹茪s頂的微風,將「地方雄鷹隊」的隊旗高高舉起。紅旗藍字,顯得格外威武。邊休息邊等,最後一撥人抵達後,繼續前行。休息了一會兒的腿,不再沉重了,反而輕飄飄的,輕飄得似乎沒了知覺。

在九間棚舊址合影後,神哥扛荈內X在前,我們一行十三人開始返回。上山時的那種壓迫感和疲累,下山時蕩然無存。一上一下,雙腿像沒了一般。就如停下車剛起步時,林場裡的風景,又在說笑聲中健步迎來,一處處重新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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