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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港隊誓作亞運「零的突破」 武術教練郭伊納:默契是致勝關鍵

2018-08-10
■在郭伊納帶領下,香港武術隊在太極項目成績突飛猛進。■在郭伊納帶領下,香港武術隊在太極項目成績突飛猛進。

武術一直是亞運會港隊獎牌希望,不過以前奪牌靠的也是內地來的外援。但自從前太極拳武術世界冠軍郭伊納成為港隊教練後,她自創一套教學法,令香港自家運動員首次在世界大賽突破性地披金戴銀,今屆亞運有望「零的突破」。輝煌背後,巾幗英雄郭伊納坦言並沒有得到額外獎金和名聲,她卻依然盡心盡力,犧牲與相隔兩地的孩子相處的時間,因為她早視自己隊員如同親生子女,建立出感情。而教練與隊員的默契,也成為了比賽時隊員心理強大、作出臨場調整的致勝關鍵。■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陳添浚

於2014年正式上任的郭伊納,帶隊短短兩年,就在16年時四年一度的亞洲武術錦標賽帶領港隊獲得男女子太極拳2金1銀2銅,令港隊在太極項目上由獎牌榜在12年時10名開外,躍升到獎牌榜首位,並重奪失落的亞運參賽資格,許得恩及莫宛螢在一星期後的亞運將分別出戰男女子太極全能項目爭奪獎牌。同年她的隊員又於第二犮@界太極拳錦標賽獲得10金13銀。「賽前目標是6面獎塊,最後有23面,8個參賽運動員每人至少也拿到銀牌。」郭伊納自豪道。提到今屆亞運在太極拳項目的目標,她指:「正常發揮兩人也有實力拿獎牌,不過最終要看臨場穩定性。」

因為自小柔韌性及協調力好,郭伊納8、9歲時就開始習武。16歲開始主攻太極,2003年以19歲之齡成為最年輕的中國太極世界冠軍,於2010年時正式退役。退役後她曾到比利時執教,不過一直有到港隊執教的心願。「97年回歸後廣東武術隊和港隊有很多合作,因此和港隊的教練和隊員感情很好。當時港隊沒有一個太極項目教練,而是由一個教練帶領3個項目,後來武術隊改組,需要一個太極專項教練,我就成為了新的教練。」她說。

性格有助轉型教練

雖然貴為世界冠軍,郭伊納卻坦言:「出色的運動員不一定是好教練,而成績稍遜的運動員也有成功培育出世界冠軍的例子。」而郭伊納正是那些少數同時勝任運動員與教練的人。從與郭伊納交談中發現,她非常健談,性格也不像一般女運動員般剛烈,無論是外形還是說話的語調都很溫婉,是一個很細膩的人。她笑言,這些性格的確可能有助她擔任教練工作,因為教練要用準確的語言去解釋動作背後的理念,尤以太極這種由道學思想演變而來的武術為甚。「太極不是一個動作,而是一套思維。如果只展示動作如何做,讓運動員去模仿,是沒有用的。因為動作背後牽涉很多東西,包括氣息的運行。」郭伊納如是說。

她舉例說,「虛靈頂勁」這個基本動作靠表面的「形」是看不出。表面看似是普通一個頭部保持正直的動作而已,但其實講求內裡的陰陽平衡、虛實對立。「這個動作的關鍵在於既不能用死力、但也不能完全放軟。」郭伊納說。不過這樣說還是太抽象,所以郭伊納經常思考用生活化和形象化的例子去解釋。她說:「虛靈頂勁的狀態就像一棵樹,它的樹幹是實的,重心在下,但樹葉是虛的,會隨風搖擺。」

除了善於用語言傳達動作要領外,隊員眉頭眼額之間細微的情緒變化也會被細心的郭伊納輕易察覺。「有時帶隊參加比賽,運動員會突然想盡快上場比賽。但太極是慢工出細活,不能太興奮,否則一定失準。我必須在比賽前察覺到隊員的心理變化,萬一他們太興奮,就要帶他們到後台聽音樂調節情緒。」

不重個人名利得失

不過再有效的教學理論和臨場心理指導,也不及教練與隊員之間的互信來得重要。郭伊納透露,剛剛來港接任教練工作時,因為教練職位數量的限制,自己的職位只屬「助理教練」,但她的工作卻和「正教練」一樣,薪金卻比「正教練」低。因為在她帶領下在世界賽取得佳績,自己隊員拿到了不少體院頒發的獎金,但按規定教練卻沒有。然而她從來沒有因此而在工作上怠慢。「理論上我是做又三十六、不做也三十六。但我早就視運動員如自己的子女一般,建立了感情,不會計較。」

「記得去年世界大學生運動會時,我沒份帶隊,但是我的隊員沒有我都很不安心。我甚至想過自費去看他們比賽。幸好現在科技發達,可以透過視像會議直播他們練習的情況,讓我作出即時提點。」她憶述道。最後莫宛螢在世大運得到銅牌,是對郭伊納最大的安慰。

郭伊納運動員時期是世界冠軍,之後也搖身一變成冠軍教頭,令人想到另一位中國傳奇教練郎平。然而武術作為國粹,受到的關注度始終比不上職業化程度高的項目及主流奧運項目。郭伊納坦言:「遺憾是一定有的,自從京奧作為表演項目後,我們也一直爭取讓武術成為正式奧運項目,可惜未能如願。但武術不止是一門競技體育項目,在競賽層面上的確沒有一些皇牌項目受關注,但它在民間有很好的發展基礎,全世界也有很多武館,在香港空餘時間很多人耍太極。梁啟超說少年強則國強,在民間裡習武是國家自強的條件之一,所以我們武術人在各自位置努力,不會覺得氣餒。」

為港隊犧牲天倫樂

郭伊納表示自己當然非常敬佩朗平取得的成就,並直言女性從事體育工作比男性困難得多。「體育界一直是男性主導,而且女性還要同時兼顧工作及家庭,最終必定要作出不少犧牲。」她憶述:「2015年時我懷孕了。邊大肚邊示範動作,在香港與廣東的家來回奔走。小朋友出生後兩個月我就又要離開家裡去帶隊去北京參賽。那段時間真的很累,不過剛接手隊伍又不能鬆懈。」

郭伊納坦言家人時有怨言,不過因為從小作為運動員,對自己責任心和紀律性的要求很高,所以不會因為私事就不對自己工作負責,反而寧可犧牲自己與家人相處的時間。「以前做運動員是為了國家的集體榮譽而戰,現在是為了港隊的集體榮譽而戰。」

她也自覺對運動員有很大的責任,說:「自己是過來人,明白運動員的黃金年齡有限,我自己也因為傷患與年齡漸大被迫退役。所以我不能因為我自己的不盡責,而令運動員在巔峰期時沒有發揮出潛能,錯失了可能一生人只有一次的機會。像亞運這種大型運動會4年只有1次,運動員沒有多少個4年。」

提到未來,她希望可以幫港隊建立一個能長遠發展的太極拳競賽體系。「以前港隊主要靠引進外援。他們有帶頭作用,但如果要持續發展,就需要有本地土生土長培訓出來的運動員。現在我帶隊的隊員中有7位是本地精英運動員,另外2位是青少年。或許我們對比國家隊起步較慢,但記得當時我也是廣東隊第一批專攻太極拳的運動員,會幫教練教第二批、第三批的運動員。我也期望我的隊員也會像我當年一樣,用集體的力量,去彌補不足。」

儘管作為運動員還是教練的武術之路都一點也不易,郭伊納時刻提醒自己作為武術人的初衷,並將之化為自己的動力。「尊師重道是我們武術人的傳統,傳承中華民族國粹是我們武術人的使命。」她堅定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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