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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多情敦煌與莊嚴佛陀--《敦煌不了情》責編手記

2018-08-13

《敦煌不了情》

作者:王慶才、杜進明

出版社:廣東人民出版社

在中國的地名當中,竊以為最恰當者莫過於敦煌,其釋義:敦者,大也;煌者,盛也。其大,絕不僅指地域之廣,更有闊大的包容;其盛,亦不限於表面的繁華,更在於內在的豐盈。

基於此,才有了煌煌三千世界,有了包容萬象的文化。這些文化以佛教經典、雕塑、壁畫、文書等形式傳承千年。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對愛情的謳歌,著名舞劇《大夢敦煌》所展現的正是莫高和月牙兒的愛情傳奇,與希臘神話中的俄狄浦斯弒父的悲劇恰恰相反,這一次,卻是身為大將軍的父親親手殺死了女兒月牙兒,由此鑄成了莫高和月牙兒的東方愛情悲劇。

悲劇之所以為人們所欣賞,其原因大多源自同情;這是人類的共性。長篇小說《敦煌不了情》也是一個悲劇,這個悲劇從時間跨度來說,橫跨一個世紀;從空間距離來講,縱跨東西方,不得不叫人牽心垂淚。這在中外文學史上,也算得上是一個地球兩端一個世紀的愛情了吧。

悲劇最感人的莫過於離散,或者叫生離死別。1936年,南京大屠殺之後,身為傳教士的莫西倖免於難,躲過命運的一劫的他隻身顛沛在中國的這片焦土上,向西而行。也許是宗教的力量,也許是上蒼的示諭,他跋涉千山萬水終於來到了敦煌這令人魂牽夢繞的地方,佛陀垂青,他在這裡遇到了最美的東方女子--馬可兒,他們相愛了。在這偏西的西部,滋養這樣一個愛情似乎大有可能,但是,悲劇就在這節骨眼上發生了,馬可兒的父親--也是父親,對西方那幾個盜取敦煌寶藏的強盜深惡痛絕,這是國恨;而自己的女兒的愛情又是獨愛,在這兩者之間取捨的,普通的作家自然會委曲求全,成全女兒的愛情,而這個敦煌卻是不一樣的敦煌,敦煌人也是不一樣的西部人,他決定將女兒許配給當地的駐軍首長,以此來保全自己的家國情懷。悲劇就此發生。

任何堅硬的文化外殼也阻擋不了人性跨越時空的觸摸和擁抱。

馬可兒懂得,莫西也懂得,他們誓死相愛。而在軍閥無情的刀劍和愛人的生命之間,馬可兒寧可捨棄自己的軀體,保全莫西的生命。得以苟活的莫西踽踽西行而去。

悲劇的極限不是死,而是比死了更殘酷、更艱辛地活荂C作家筆鋒陡轉,馬可兒並沒有被軍團長(或被現代文明開化)接納,而是完璧歸趙,馬可兒面對軍團長的善意遺棄,注定了其終極的悲劇命運。

與其說這是愛情的悲劇,不如說這是文化聯姻的悲劇。馬可兒沒有放棄,她苦心孤詣,精心培植莫西留給她(象徵蚇繴R)的葡萄和西方葡萄酒釀酒技術,終於在一個世紀以後,「莫高相思紅」美酒登上了歐洲葡萄酒的授獎台,從而引出了同樣在意大利篳路藍縷,三代人釀造葡萄美酒的莫西莊園的關注,至此,兩瓶作為愛情信物的美酒在敦煌相會,愛情終在陰陽兩界、東西時空裡殘酷轉圜。

小說並非簡單地鋪陳舊事,而是勾連了現代意象,這種勾連叫人身在現代燈紅酒綠中更加迷戀經典愛情;這種勾連甚至是以輕喜劇的方式讓第三代人出場,更顯出悲劇的力量。他們尋找祖輩愛情的方式,一波三折,恰似遊戲,又似當真,這就是讓人笑茯y淚的藝術。至於這種以喜襯悲的悲喜比重,誰又能說得清楚呢?也許要佔到一半。這大概也是一部文學作品中輕與重的比例,假定把兩者在一個天秤的兩端,似乎恰恰就是一個平衡呢。這是該長篇小說寫作在技術層面上的一次有益探索。

一部長篇小說的價值在於對命運的反觀。放置在敦煌這個兼容中西文化的大背景下,命運顯得更為撲朔迷離,究竟是上帝之手,還是佛陀之手在操控命運,誰又能說得清呢?敦煌之所以是敦煌,在於它的包容,在於不同文化在此地兼容並蓄,自由生長。西方傳教士莫西在東方佛陀面前曾經跪下雙膝,這就意味蚢麊F方文化的接受,由此才有了這可貴的愛情--跨越地域、跨越國界、跨越時間的神奇力量,也許這才是小說留給我們思考的真正所在。■文:汪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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