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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走了,但經典長存

2018-11-05
■金庸。資料圖片■金庸。資料圖片

──《金庸:從香港到世界》編輯絮語

每當有人漠視香港文學的地位與成就,我總會振振有詞地說:「香港有金庸!」■文:鄭政恆

金庸小說緣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之間,我十歲左右,無邦q視翡翠台不斷重播八十年代初拍攝的金庸小說電視劇。我一部一部追看,印象最深的是《天龍八部》(梁家仁、湯鎮業、黃日華主演)、《射鵰英雄傳》(黃日華和翁美玲主演)、《神鵰俠侶》(劉德華和陳玉蓮主演),主題曲《倆忘煙水裡》、《萬水千山縱橫》、《鐵血丹心》、《一生有意義》、《世間始終你好》、《何日再相見》,都耳熟能詳了。

大概在同一時期,家母鼓勵我追看金庸小說原著,就由一冊《連城訣》開始。因為家中有全套明河社新版《金庸作品集》,所以不用到圖書館輪候,隨心所欲,想看就看。到高中時期,金庸小說看得七七八八(衛斯理科幻小說也看了一些),也讀一讀古龍的武俠小說。

如今是互聯網發達、影像主導、資訊爆炸的時代,有人說,雖然公共圖書館的借閱榜中,金庸小說獨佔鰲頭,頭十位中,大部分都是金庸作品,但是讀者數量似乎不如從前了,年輕人還看金庸嗎?

我依然相信金庸小說的藝術魅力,只要有人熱愛華文文學,就一定會迷上金庸,欣賞金庸,品讀金庸。金庸小說是歷久常新的香港文學經典,我們不必過慮,正如我們不會計較《三國演義》、《水滸傳》、《紅樓夢》的讀者數量。

後來,我專注研究香港文學,金庸小說未必是我閱讀的焦點,但每當有人漠視香港文學的地位與成就,我總會振振有詞地說:「香港有金庸!」

如果沒有香港,沒有金庸

2016年,香港書展的年度主題為「武俠文學」,出版社自然摩拳擦掌,推出相關書籍。

何其有幸,三聯書店的資深編輯李安約我到旺角喝咖啡,無事不登三寶殿,她滿腹大計,而我也樂意從命,編輯《金庸:從香港到世界》一書。

回頭細看這本大書,我確實看了不少文章,精挑細選,才有如此規模,正如我在編者前言中說道:「在本書的編輯過程中,參考了《武俠小說論卷》、《金庸小說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金庸小說與二十世紀中國文學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2000北京金庸小說國際研討會論文集》、《金庸與漢語新文學》等多部論文集和金庸小說研究專書,當然也搜羅了不少單篇論文、文集、雜誌及網絡文章,但願這本書能夠為金庸小說研究,寫下重要一章,這當然是書中作者的集體功勞。」

文章多如汗牛充棟,怎樣選取呢?

首先,雖然市面上有許多金庸小說評論及研究著作,但我很希望編一本由香港角度和視野出發的專書。羅孚先生的一句話,正好為這本書一錘定音。

羅孚曾經擔任《新晚報》的總編輯,他是新派武俠小說的催生者,梁羽生和金庸小說的約稿人,又寫過〈金色的金庸〉和〈兩次武俠的因緣〉等跟金庸相關的文章。躊躇之間,我還是選取了寫於1997年前後的文章〈話說金庸〉(原刊《香港的人和事》),置於全書開首,只因為羅孚的一句話,恰恰點出了這本書的編輯方針:「如果沒有香港,沒有金庸。」

在編輯過程中,羅孚和梁羽生的文章,由始至終都放置在全書的開首。

又是因為羅孚。話說羅孚1966年創刊《海光文藝》雜誌,為了打響招牌,商請另一新派武俠小說名家梁羽生,化名佟碩之,書寫長文〈金庸梁羽生合論〉,一口氣連載三期。這篇文章是新派武俠小說研究的重要文獻,為金學的扛鼎之作,在《金庸:從香港到世界》一書中,〈金庸梁羽生合論〉緊隨〈話說金庸〉之後,與劉紹銘、楊興安、梁燕城和陳岸峰的文章,合組成全書第一部分「綜論宏觀」。

金庸小說文本內外

另一方面,我希望《金庸:從香港到世界》可以展現八十年代以降,香港以至海外的金學研究面貌,其中有文學賞析和文化評論兩大方向,前者的茞朝I在金庸小說文本之內,包括小說情節、人物描寫、藝術手法、思想意義,而後者的茞朝I在文本之外,包括社會文化、意識形態、香港處境、影視改編。

八、九十年代是金學的高峰期,研究者從不同角度探索金庸的小說世界。倪匡先生是金學的大將之一,他寫了金庸小說評介著作《我看金庸小說》,往後數年間接連推出《再看金庸小說》、《三看金庸小說》、《四看金庸小說》和跟陳沛然合著的《五看金庸小說》,其中《我看金庸小說》為十四部小說排位,他說「《鹿鼎記》是古今中外第一好小說,在金庸作品中,排名第一。」「《天龍八部》是金庸作品極其特出的一部小說,在武俠小說中的地位,堪稱第一,在金庸作品之中,排位第二。」《笑傲江湖》排名第三,《神鵰俠侶》排名第四。

後來,吳靄儀在《金庸筆下的人生》提出她心目中的「四大金庸小說」,四大分別是《射鵰英雄傳》、《天龍八部》、《笑傲江湖》和《鹿鼎記》。

《射鵰英雄傳》和《神鵰俠侶》各有千秋,難分高下,不論如何,《天龍八部》、《笑傲江湖》和《鹿鼎記》的地位至高,堪稱三甲。所以《金庸:從香港到世界》的第二部份「名著分析」,就選取這三部小說的評論文章,再加上中文大學中文系副教授危令敦的〈楊過和他的問題-論金庸的《神鵰俠侶》〉,這部分就順利完成。

《金庸:從香港到世界》第三部分「文化視野」的焦點在文本之外,從文化角度探索金庸小說與香港處境。

從金庸的小說,可以看到香港的文化面貌以及時局下人心的轉變,也側面映照出中國的變化。(別忘記金庸是創辦《明報》的報人,長時間撰寫社評政論)金庸在得天獨厚的香港,創作自成一家的新派武俠小說作品。

不難推斷,如果金庸生活在另一個環境,就不會有目前所見的這種寫法;沒有這種小說寫法,就不會有這種文學魅力、影響力或崇高成就。當時的香港作為英國殖民地,處於特殊的時空環境,為金庸帶來了書寫空間,思考政治、權力與人的關係,以至身份認同、民族大義、兩性關係、父權主義崩潰等議題,也展現出香港人身份的複雜態度。羅孚說得實在太好了:「如果沒有香港,世上就沒有金庸。不誇張吧。」

金庸小說是我的文學啟蒙。金庸小說有無限的魅力,只要有華人的地方,就一定有金庸小說的讀者與愛好者,大洋兩岸,大江南北,他的小說成為全球華人的共通話題。金庸小說又有多種外文譯本(《射鵰英雄傳》的英譯本值得大家注視),多次被改編為電視劇和電影,也衍生了動畫、漫畫、電腦及網上遊戲等等,金庸小說有永琲漸糽R力。

大師走了,但小說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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