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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柚木麻子的女性之歌

2019-01-28

《午餐的敦子》

作者: 柚木麻子

譯者: 葉韋利

出版社:皇冠

出道已有十年之久的柚木麻子,作為專寫女性同伴之間情誼及糾結的小說作者,作品的趣味可說益發濃烈有味道。其實她的小說輕重同步,往往在刻畫女性的友好情誼,同時也勾勒出背後女性存在的不同窘境。其中如《書店的黛安娜》應較為聞名,歌舞伎町的紅牌黛安娜,一頭金髮卻性格孤僻,且背負去向不明的父親身世之謎。在乖乖女彩子眼中,她卻是仰望期待的友好對象。而在兩名女孩的友誼發展中,柚木麻子逐步注入沉重的社會議題,扣緊社會上日漸成為輿論焦點的「約會強姦」議題,把性犯罪中受害人的包袱也一併置於作品中去探索,社會性的沉重成分即時同步提升。

不過今次我想談的是短篇小說集《午餐的敦子》,表面上是非常好入口的治癒系及料理小說,相信任何人都會看得心情愉快。小說的首要被刺點,是大部分流行文化中的日本女性物語,大部分是同代人的成長起伏經歷故事,一起同悲同喜,從而體味到人生的變化。

《午餐的敦子》處理的,卻是女性中的前輩及晚輩之間的關係,相對而言是男性物語中較常見到的課題,但女性物語中則有一定程度的新鮮感。

此外,表面上在出版社任職,晚上卻駕茖T車,又或是在不同的食肆中客串幫助,透過烹調不同料理,一方面建立自己的第二人生,同時借與不同族群的客人交流,從而擴闊自己的人生經驗──正職與兼職之間的主次互動關係,在小說中得到恰如其分的處理安排。

就如作為上司及前輩的敦子,在與下屬及晚輩的三智子的往來中,表面上以交換午餐為出發點,其實既是讓後者修煉的過程,自己也得以從旁觀看對方,由是了解可否成為合作夥伴的策略。這種既備情誼發展,同時又有一種微妙的上下及工作牽連的關係,正是當中有趣的地方。

此所以如三智子在轉職後,面對公司內令人煩厭的人事關係──只不過因上司想廢除女性員工出錢買人情朱古力分給男同事的習慣,但正式員工紛紛贊同而派遣員工卻滿心不悅,於是已令到她在中間左右為難。

敦子的指導別出心裁,就是帶她在三更半夜在歌舞伎町賣法式湯,然後借紅牌小姐麗佳的口,從而點撥她應怎樣去拿捏工作間的人間紛擾分寸。

她的方法原來不過簡單至極-就是送了假眼睫毛及專用膠水給她,要她明天一定要戴茪W班去。背後的邏輯原來是女性之間,尤其是在辦公室領域,的而且確很容易生齟齬。一旦出現此情況,不可只配合狀況,反而應主動出擊,嘗試去提出話題。能提供的話題愈多,人間關係就愈容易建立,一旦建立好連繫,原來的矛盾也方便進一步去處理。

至於朱古力的議題,其後逐一透過認識不同的客人,從各人身上得到一些資訊及分享,終於三智子找到面面俱圓的解決辦法。我最欣賞的,是作者一本正經去刻畫三智子的尋索過程,並沒有因為事件本身的大小從而邊緣化。事實上,這在我眼中是更「社會性」的寫作手法。在我心目中,由聳人聽聞的社會案件入手作為素材處理,當然是不少寫作人慣用的手段,但背後難免因獵奇心態的左右,而影響接收過程。

由雞毛蒜皮的辦公室風波出發,而議題又是女性員工必須共同經歷的社會體驗,由此而發的女性前輩及晚輩物語,我覺得正好是素材恰可配搭的構成方法-呼應小說的內容,正是上佳的料理組合。輕重互動同步建構,既看得人津津有味,同時在不經意之間,又反襯出日本OL的上班辛酸史,而閱讀過程又開朗明快-是的,《午餐的敦子》絕對是一本可口的小說。■文:湯禎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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