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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東走西:他不是危險人物

2019-02-09

余綺平

享譽國際的左翼近代史大師霍布斯鮑姆(Eric Hobsbawm),終生信奉馬克思主義,專注研究經濟發展對工業化資本主義、社會主義和國家主義的影響。他的理論影響深遠,但由於他的政治信仰,西方社會視他為危險人物,忽視他對學術上的貢獻。今天,為他平反的聲音此起彼落。

霍布斯鮑姆(1917-2012)著書逾三十冊,被翻譯成五十多種語文,全球銷書量超過數百萬冊。他出生在埃及一個猶太裔家庭,父母早亡,十三歲移居柏林隨叔叔生活,十六歲因逃避納粹魔掌轉居英國。從此定居倫敦至終,享年九十五歲。

霍布斯鮑姆畢業於劍橋大學歷史系。當年英國有不少知識分子嚮往共產主義理想而加入共產黨,例如著名的「劍橋五子」。霍布斯鮑姆入黨那年僅十九歲,他忠心耿耿,至死不渝。據《衛報》最近一篇評論文章指出,一九五六年因前蘇聯入侵匈牙利,英國許多共產黨員紛紛退黨。但霍布斯鮑姆毫無悔意,直到一九九一年柏林圍牆倒塌,英國共產黨解散,他仍屬黨員。從此,他被標籤為頑固的馬克思信徒。

因為信仰問題,霍布斯鮑姆受到「歧視」,事業遭阻礙,早於冷戰前,他求職已處處碰壁。《衛報》透露,一九四五年他應徵BBC一職位,教導軍人退伍後適應平民生活,BBC認為他是最合適人選。但英國MI5(軍情五處)隨即向BBC施壓,否決霍布斯鮑姆。他們認為,霍布斯鮑姆會把握每一個機會,去做政治宣傳和替共產黨招募黨員。

越戰期間,霍布斯鮑姆在BBC評論美國戰敗原因,激怒美國政府,再向英方施壓,迫令BBC任命一個前英情報員上節目作出反駁。霍布斯鮑姆被標籤為斯大林忠實信徒的形象,更加令英人深信不疑,甚至認為他是背叛祖國的叛徒。

霍布斯鮑姆後來任教倫敦大學伯貝克學院講師職位,長年沒被提升,申請劍橋和牛津兩大學的學術職位,也因政治原因被拒。另一方面,霍布斯鮑姆作為一個經濟歷史學家的國際地位,已經聲名大噪。在前首相貝理雅執政時,他更是幕後軍師。

霍布斯鮑姆於一九九四年出版的《極端的時代》(The Age of Extremes)是二十世紀全球最暢銷書之一,但因該書替前蘇聯領導人斯大林的獨裁專制辯護,遭法國兩名反共的歷史學家成功阻撓出版。到今天,還是由比利時出了法文版。

《衛報》日前一篇「霍布斯鮑姆是一個危險的共產黨員嗎?」評論文章指出,世人執茤韞L的政治立場,對他存敵意,疏忽他的學術貢獻。事實上,霍布斯鮑姆研究世界經濟發展眼光獨到,早有遠見。

霍布斯鮑姆著名的四冊巨獻(中文譯本)為:《革命的年代》、《資本的年代》、《帝國的年代》和《極端的年代》。他提到,藉茯鴔犎M經濟活動,人類改變地球的能力變得巨大和快速。他認為,全球化的矛盾是經濟和文化都全球化,但政治沒有。他批評美國在冷戰後,變得過度挑釁和炫耀其強權。

最新一本名為《霍布斯鮑姆在歷史中的一生》(Eric Hobsbawm: A Life in History),作者為英國歷史學家Richard J Evans,他客觀地替霍布斯鮑姆的政治傾向和學術貢獻作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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