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交往，婚姻不是必選項。圖片是拍攝於堅尼地城海旁。作者提供趙鵬飛
最近有兩件事關婚姻的事情，被社交媒體頻頻提及。一件是從5月24日開始，台灣合法婚姻不再受制於性別，當天就有超過500對同性別伴侶，選擇登記註冊走進合法婚姻。還有一件是國家統計局和民政部公佈的數據，2018年全國結婚率7.2%，創下了2013年以來的新低。在這個數據裡，上海和浙江的結婚率只有4.4%，是全國結婚率最低的地區，貴州則以11.1%的結婚率，排在全國高結婚率地區的前列。
有人漏夜趕科場，有人辭官歸故里。同性別人士為了爭取這一項合法權利，纏鬥多年，終在亞洲地區首見曙光。異性戀者的婚姻自主權，則進入到了更高的境界，按照個人需求，選擇結婚或者離婚，抑或不結婚。從符合人性的角度出發，社會權利平等地每一點進步，都值得慶祝。倘若，每個人從一開始就被告知，結婚生子並非人生必須選項。年齡和主流的輿論期待，便不能形成迫切感。讀書、旅行、工作，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實現夢想，或許一切都會變得從容而純粹。
現實中，從政府管理的角度，從族群繁衍的角度，相對穩固地以家庭為單位，是目前為止人類摸索出來的最好的社會架構。舉一個極端的例子，在所有拐賣、強迫、欺騙的婚姻關係裡，施暴一方最迫切的就是要讓受害方懷孕生子。最主要的理由是只要有了孩子，大部分女人會選擇吞下苦果，隱忍地留在既成事實的家庭裡，撫育無辜的孩子。婚姻更像是維持人類秩序和種族綿延的必需品。
不過，看似理性的數據放在實際的生活之中，都顯得冰冷而遙遠。就像每一年各大城市發佈居民平均收入時，都少不了會有大批人士哀嚎，自己的收入低於平均值，拖了整座城市的後腿。儘管統計出來的結婚率一路走低，環顧四周，無論是職場、朋友圈、親戚群，還是家族，都是已婚者佔大多數，甚至是絕大多數，堅持終身未婚者，始終寥寥。
官方統計的結婚率逐年走低的數據，充其量只能說，愈來愈多的人選擇了推遲結婚的年齡。這裡面有外部的經濟因素，譬如房子太貴，結婚的費用太高，譬如分散注意力的社會生活方式增多。也有內在的原因，譬如事業心強的人趨多，更為在意自我需求被滿足的人增多。我有一位容貌出眾的表姐，自視甚高之餘，事業心也頗強。當幾個妹妹都一路出嫁，且相繼升級為人母，她仍對愛情事業充滿鬥志，不肯將就降低擇偶標準。一直待到30歲「高齡」，才終於嫁得如意郎君。她的傳奇，很長一段時間都是親戚群裡反覆咀嚼的話題。當然，那是上世紀末的內地，二十歲出頭就結婚生子是社會主流。這才不過二十年時間，個人自我情感生活支配權的提升，撐大了社會輿論對於結婚年齡的容忍度。
我特意查了一下港府統計處的數字，近年香港的遲婚或是不婚的情況也趨於普遍。2016年，32.4%的男性及28%的女性從未結婚（數字不包括外籍家庭傭工）。男性和女性首次結婚時的年齡中位數，分別從1991年的29.1歲和26.2歲，上升至2016年的31.4歲和29.4歲。
過去多年，香港經濟和社會觀念，都領先於內地。近些年，隨着兩地經濟發展綜合水平的趨近，社會觀念，尤其是婚姻觀念也日益趨同。前不久，有香港婚介公司對642名單身男女（男性372名，女性270名）進行了一項問卷調查。結果顯示，52%的港男喜歡選廣東女生拍拖及結婚，因為溫柔且「同聲同氣」。而高達50%的港女，則希望未來的戀人或者夫君是上海男生。理由很簡單，溫柔體貼、經濟狀況好，且外形高大。
看來，無論男女，在選擇婚姻中的另外一半時，利我都是第一要緊的事。這也無可厚非，趨利避害本就是人之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