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英
近教詩坊,和少年人講余光中的新詩《親情傘》。余光中九歲時,正值日本侵華,母親孫秀君女士獨自帶他逃難;1958年,孫秀君女士在台北逝世。余光中卻在香港,一直不能見他的母親。
他傳世的新詩《親情傘》,內容講述作者回憶兒時在故鄉,母親於大雷雨下挺�茬岒@�茈L,及寫自己已度過大半生後,卻沒有去母親的墳前探望,抒發了作者對母親的懷念之情。讀詩時候,傘的美好意象,觸動我許多豐富的親情聯想。
《親情傘》首段如此寫:
最難忘記是江南
孩時的一陣大雷雨
下面是漫漫的水鄉
上面是閃閃的迅雷
我瑟縮的肩膀,是誰
一手抱過來護衛
一手更挺�茠o紙傘
負擔雨勢和風聲
母愛情濃,親情心意,借助於一柄油紙傘,母子之間在共撐的傘下,聞得彼此的氣息,母子連心,天地裡變得親暱而狹小,「負擔雨勢和風聲」的母愛護衛相扶,使兒子心裡不驚不懼呢!
上世紀七十年代我還沒讀過《親情傘》,可是我心目中,認為傘是母愛親情的重要象徵媒介,就曾經寫過一篇抒情短文《雨線下的溫情》呢!
文中我寫自己的慈愛母親,是愛──母親在雨中向�荅蒂b校門口無奈的我奔跑過來的情景,刻骨銘心──母親來了!她成了我腦海中揮之不去的美好形象。
是母親的愛──使我在傘下,擋住了密麻麻的雨、呼呼聲的風,在一片風雨裡,許多話語化為無聲的舉動,容心內情緒化為擁抱─我何其幸福!怎會驚懼呢?
儘管雨衣出現了,雨傘依然沒有被生活淘汰,傘成了我們的日常夥伴。雨天出門,我免不得會帶一把傘,遇大雨滂沱也就不至於濕透了。可是,自從傘子不再是雨傘(雨傘原來竟然可被利用作為醜惡尖銳之武器,做違法之罪惡),像口罩不再是口罩(戴口罩不再是醫療用法,變質為模糊面目、隱藏真面目之偽手段),這還未算,「明人不做暗事」──傘下,有人戴口罩遮擋面目,以銳利而尖硬之傘柄端,擊傷人而幹見不得光之勾當!罪惡,竟然可因傘之名被利用作歹違法!甚或加以頭盔配合,以遮掩做壞事時的嘴臉惡相,怕被明人辨認和逮捕嗎?難道做正義的事會懼示人以真面目?
「往事只能回味」,我感嘆傘和人的美好聯繫已消失無蹤,許多美好的感情和溫柔的畫面,只能回憶舊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