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音樂劇《羅密歐與茱麗葉》第一幕羅密歐與茱麗葉的邂逅場景。主辦方提供有「法國樂壇教父」之稱的Gerard Pareguric創作(詞與曲)的音樂劇《羅密歐與茱麗葉》(R& J),以「法語原版經典音樂劇」來作號召,在文化中心大劇院的首演之夜,場面雖然熱鬧,奈何多少受到香港的「亂世」社會氣氛影響,仍有部分空座位。
法語音樂劇,在音樂劇世界中相對並非主流,但這部音樂劇製作自2001年面世以來,已在歐美十多個國家及地區巡演過,五月亦在台北搬上舞台,香港則是這次中國內地巡演後的最後一站。不過,真正「經典」的仍是英國莎翁的原著,甚至當年伯恩斯坦將其搬演至百老匯舞台,時空改變為《夢斷城西》(West Side Story,內地譯為《西城故事》),後來亦成為經典。這部「法語音樂劇」能否成為經典,有朋友觀賞完後表示有疑問。
不過,他質疑的原因﹕「羅密歐與茱麗葉怎會是講法語的?」卻顯然是認為音樂劇仍應是「英語世界」的觀念所致。當然,莎翁的經典以英文寫成,但此一人類經典悲劇發生的背景卻是意大利的維羅納城(Verona),故事中的人物說的應該都是母語意大利文呀,所以改編成意大利歌劇應是最為貼合原作故事背景。但由此亦可以見出,說什麼語言文字,與能否成為「經典」無關,關鍵仍在於作品的生命力。支持音樂劇的生命力,音樂的可聽性、舞台上的可觀性雖然重要,但更重要的仍是持續性的市場,沒有市場的音樂劇不可能成為經典。那麼,已做了十七、八年的《R & J》,多少證明其擁有一定市場。
首演晚最後謝幕的大合唱歌舞結束後,暗燈再亮,觀眾驚見舞台前面已擠滿大量紛紛用手機拍照的年輕觀眾。此一「奇特」場面,多少可見演出的認受程度。那原來是一群自北京、上海一直追到廣州、香港來的內地「鐵粉」,這就更證明《R& J》有�茪@定的觀眾群。
其實,《R& J》這群「鐵粉」的出現,應有一定的背景,現時可以知道的是,《R&J》在台北等城市演出的宣傳片中,很刻意強調最後謝幕會與觀眾「互動」。在這個謝幕後的環節中,舞台上的二十多位歌唱演員,邊跳邊唱地再演唱了《維羅納城》(Verone)、《世界之王》(Les rois du monde)等多首狂歌熱舞的歌曲,歷時超過十五分鐘!這種恍如是開派對的熱鬧謝幕場面,正是將悲劇結局的氣氛轉為音樂劇所追求的「世界處處歌舞昇平,充滿人生喜樂」的生存哲學的聰明手法呢!
《R&J》的歌曲(場面)上下半場連同序曲合共三十四首,形式頗為多樣化,既有獨唱、二重唱、小組唱、大合唱,在售價HK$130的紀念特刊中,特別刊印了其中三首歌曲的原文及中文譯詞,很顯然地,這三首歌曲,應是「主打」歌曲,都集中於上半場(即第一幕)。前兩首都在謝幕後再唱,那是開場序幕後由親王與群眾唱出的《維羅納城》、羅密歐與他兩位朋友班伏里奧及邁丘西奧所唱的《世界之王》,而上半場壓軸的羅密歐與茱麗葉的愛情二重唱《愛》(Aimer)則是這部音樂劇的主題歌曲。
這三首歌曲,連同上半場的《陽台》(Le balcon)、《無論美麗還是醜陋》(Les beaux les laids)的歌詞和音樂都可評為「出色」,但以這次在香港的演出而言,能讓人一聽難忘的歌曲,卻絕無僅有,好歌確不易求呢。
但《R& J》的音樂卻能寫出一種現代激情,加上法國新一代編舞家Carl Portal混合了街舞、爵士、芭蕾和現代舞等眾多元素的高能量舞蹈,再加上強烈的燈光、帶有宏大感的場景(以維羅納的著名鬥獸競技場的高牆作主體),在舞台上呈現出來的整體風格效果強烈深刻、深具官能刺激性。雖然首演之夜在燈光等舞台技術上出了點小毛病,卻並無損這種鮮明風格的呈示。
這種音樂與場景結合的強烈高能量風格,在下半場(第二幕)兩個家族互相廝打的暴力場景(歌序《瘋狂》、《決鬥》、《邁丘西奧之死》,和《什麼代價呀》)中,顯得更為鮮明突出,同時很易讓人聯想到劇院外的香港現實世情;而廝殺的結果帶來的死亡,亦成為整個劇情發展推進至最後成為悲劇結局的關鍵。
其實,這個音樂劇版本別具意味的「創意」,是塑造了白金色頭髮的白衣女郎,在不同的關鍵情節中出現(特別是接收了勞倫斯修士通知羅密歐的遲來函件),這可是「死神」(或「命運之神」)的化身,看來導演有意�茞援韞H「宿命論」來解釋羅茱的愛情悲劇,這確是這個悲劇故事其中一個主流看法,但亦可讓大家反思在現今的網絡世界中,儘管電子通訊讓我們天涯若比鄰,但羅茱式的悲劇難道就真的不會重演嗎?
文:周凡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