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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字水樂春風】世事如棋 比喻人生

2019-10-09

很多人都曾說過「棋逢敵手、將遇良才」、「旁觀者清、當局者迷」等跟中國象棋有關的成語和歇後語,較為俚俗的,有「士急馬行田」、「過河卒」......證明弈棋既是中國國粹,其神韻也植根民生。

至於圍棋,更是中國文化藝術和智慧的結晶,甚至軍事學院也將之作為訓練頭腦、思維的課程,而非單純是消閒和娛樂了,連外國軍校也效法。

「世事如棋局局新」,我們經常把棋局之變化來比喻人生,及反映一些做人做事的道理,也多能發人深省。最近我在閱讀書籍時,亦有此體會。

歷史小說家二月河,是我十分欣賞的。在多年前我已曾看過他以康熙、雍正、乾隆為題材的帝王系列小說。由於那時工作繁忙,看得很快。現在退休了,時間多茤O,故重看《康熙大帝》,就可以細味品嚐了。

我看到該書其中一回:「借棋局書生論天道 說額駙皇帝用真情」,使我對棋道與天道、人生,也有一些認識和體驗。

話說康熙收拾了鰲拜,掌握實權了,亦準備對付吳三桂、尚可喜、耿精忠等三藩。三藩為試探朝廷的虛實和意向,竟先後上表自請撤藩。當時吳三桂之子吳應熊,貴為駙馬,在京表面上養尊處優,實為人質。

這晚,康熙也想一探吳應熊之心思,竟親赴額駙府,去試探吳應熊之底蘊,或撫慰一下他,希望他能知會其父,使其真的安心撤藩,化干戈為玉帛,也是天下之福。所以,他只帶了臣子周培公和兩個侍衛就去了。

去到吳應熊之額駙府,康熙故意不讓通傳接駕,直接穿過花園找吳應熊,見吳應熊正與他的侍衛皇甫保柱下棋。康熙見他們正弈得入迷,已至中盤,激戰正烈,遂不慌不忙地叫他們繼續,自己來個「觀棋不語真君子」。

照棋面上看,吳應熊的白子,四角中佔了三角,穿心相會。中間天元一帶,保柱三十餘黑子被圍,已無可救,可以說吳應熊勝局已定。保柱亦知無力挽回,虛應一子,準備認輸。

周培公在旁看荂A搖了搖頭,輕輕嘆息了一下。不過這動作已被吳應熊看到了,他瞥了一眼周培公,含笑投下一子,打入了保柱腹地。保柱也看到白子將要大棋相連,求勝無望,便起身認輸。

吳應熊先看了康熙一眼,語帶雙關地教訓保柱:「你病在求勝心切,殺心過重,反失先手。豈不聞《爛柯經》有云,『弱而不伏者愈屈,躁而求勝者多敗』?」

周培公實乃文武雙全之才,熟讀諸子百家、天文地理,甚至奇門遁甲、琴棋詩畫之書,見吳應熊不無得意之色,遂道:「皇甫先生這棋是他自要認輸,就眼前盤上戰局,勝負尚未可知,只是皇甫先生審局未明。」也是語帶雙關地頂了回去。

「那就請周先生接茪U!」吳應熊既覺周培公狂妄,也要康熙失威,遂作挑戰。周培公也要遏制一下他的氣焰,得康熙首肯,告罪入座後,即一出手,就卡斷了吳應熊的腹地與棋根相連之處。

兩人一邊鬥棋,一邊鬥嘴,周培公說:「《圍棋十三篇》中說:棋雖小道,實與兵合。得品之上者皆深思而遠慮,因形而用權,神遊局內,意在子先。」

吳應熊面一紅,一咬牙,連下殺荂A便把中腹被圍的三十餘黑子,一下盡收,平捧過來放在周培公手邊,而枰上真個是「白茫茫」。

但周培公卻毫不為意,提子放在白陣之中,正是「做眼」要點,令吳應熊手忙腳亂地去救。說也奇怪,三十餘黑子被收,反而令黑子大舉反攻,將白子被挾成兩截,像死蛇般任由宰割了。

一局通算下來,吳應熊僅餘八十餘子,氣得臉白。周培公道:「棋道合於人道,人道合於天道。棋子三百六十,合於周天之數;黑白相半,合於陰陽之變。局方而靜,如同地安;棋圓而動,如同天變!兵凶戰危,不能輕啟殺機。如平心對局,則盡人事而循大道了。」

他又說:「圍棋共分九品:入神、坐照、具體、通幽、用智、小巧、鬥力、若愚、守拙。人定勝天是小勢,天定勝人乃大勢,不順天應情,便是因小勢而忘大勢!」

無論是棋局,或是現實形勢,吳應熊都輸得一敗塗地。周培公的話,雖是他以臣子的立場,幫康熙來壓伏吳應熊而說的,但何嘗不是合乎我們立身處世、做人做事的原則?

這局棋,也頗合日後的歷史發展,康熙平三藩,起初也是吃盡苦頭,步履維艱,最後才靠茈L務實的政治而贏得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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