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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台客聚】荒涼的浪漫

2020-02-20

伍呆呆

這是我第二次在國外過情人節。上一次是在泰國。

澳洲的二月比泰國要熱得多。情人節這天避無可避地出門辦事,一看手機上的即時溫度已達到四十度,頓時被嚇得差點中暑。躲在樹蔭下等車的時候,遇見一位金髮的帥小伙子堆蚨#捲Ⅲe的笑容,懷抱一大桶紅玫瑰,逢人便送,見者有份地得了一枝,便覺得熾熱的空氣變得清涼起來。

不由得想起著名詩人憬隋b幾十年前寫的詩中的句子:

「老太陽從蓖麻樹上漏下來,那時將是一九八零年。我們將有一座/費一個春天造成的小木屋,而且有茧ㄧ鳦諈漪鶡滫熙/而且四周是草坡,牛兒在嚙草/而且,在澳洲。」

詩的名字是《一九八零年》,詩人寫詩的時候是一九五七年。詩人大抵是到過澳洲的,那些長長短短的句子間,除了童話般的紅頂小屋,還有雪花,有落葉,有藍色的天空,有漂泊的雲朵,充滿了遠方的浪漫與美好。抑或是因為季節的不同,與我看到的兩樣。

在有人居住的城鎮,綠色的草地和紅頂小屋是隨處可見的,與詩人描繪的美景相差無幾,稍微遠離人煙,便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前些日和女兒自駕去南邦國家公園的尖峰石陣,臨行前房東大叔把他的小冰箱借給我們,並在裡面裝了幾大瓶的水,告訴我們說在沙漠裡太乾太熱了的話可以把冰水澆在頭上降溫和解渴。後來遠離熟悉的城市,駕車穿過高溫的沙漠和鹽鹼地,行駛在似乎永遠看不到盡頭的灰白的公路上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地對房東大叔的先見之明生出感慨。感慨完畢,到底還是沒敢往頭上澆冰水。

澳洲的內陸除了常年被高溫肆虐得大部分時間是枯黃的草地,便是大片大片岩石裸露的沙漠。這裡的沙漠與別處不同,其中夾雜茪j片的鹽鹼地,生出一些頑強地匍匐在地面的花草和低矮的灌木,使得原本荒涼無比的沙石之中多了幾分靈動的色彩。人們駕車經過,即便是眼前只有一條沒入萬古荒漠的單調的公路,亦會在荒涼之中感受到大自然賦予這片土地的別樣的浪漫。

尖峰石陣在沙漠的中心給這份荒涼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身姿各異的石峰聳立在黃沙之中,一片片的,像是被時光侵蝕的古戰場中巧妙佈局的陣地,一個個的,又像是被外星人遺棄在地球上等待救贖的孤獨的棄兒。

余光中先生在他的文章裡寫到他曾經到過澳洲,他說澳洲很好,袋鼠和考拉都很好玩,連三次大戰和文革似乎都隔得很遠。大抵是由於澳洲原本是古時英國流放罪犯之地,余光中便認為世上沒有必然的天堂和樂土。

記得剛到澳洲的時候,因為疫情的原因不大敢上街到人多的地方去,久居澳洲的華人朋友卻提醒我,在澳洲需要擔心害怕的不是病毒的傳播,而是那些至今仍然喜歡白天在街上流浪,夜晚在公園紮營,動輒醉酒打人的「土著」......聽聞之後,忍不住大吃一驚,卻又不得不把朋友的話放在心上。

其實也不然。如同玫瑰,花雖美麗,它的刺卻能扎破人的手指,讓人受傷。如同過情人節,不同的情感導致有人歡喜,有人憂。事物有了兩面性,才會令人感覺有趣。 (澳洲漫遊記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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