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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廣場:鵝黃襯衣,紅領巾

2020-07-04
■入隊儀式中替新隊員佩戴紅領巾。 資料圖片■入隊儀式中替新隊員佩戴紅領巾。 資料圖片

米麗宏

那年升級考試,我拿了第一;寒假,我又領了「三好學生」的獎狀。獎狀外,還有六支鉛筆和一個硬面筆記本。我娘樂得眉開眼笑,說:「小紅,你的紅領巾不遠了!」

娘一句話說中了我的心事。紅領巾,那是我心心唸唸的盼望,雖然我弄不清戴它的含義,但我知道,那是非常非常神聖的事。我聽說,兩個男生在半路上打架,打架前,先把紅領巾解下來,放好了,才竄上去開打。因為紅領巾是不允許打架的。

一個高年級的同學發言,說她們幾個人幫老大爺推車,老大爺誇她們懂事,問她們是誰家的孩子,叫啥名字,她們說:我們叫紅領巾!

終於,二年級時,入隊名單上有了我的名字。六一前一天,放學時,老師告訴我們,明天要舉行入隊儀式,來學校時,都穿上翻領的白襯衫。

我娘愁壞了。我一年四季只有一件小花褂,是過年時娘做的棉襖外面的罩衫。

娘說:「別急,我去借一件來。」

一會兒工夫,娘從傻妮奶奶家借回來一件。可是一試,太小了!我被緊緊捆束荂A像個猴兒。

娘又去了二梅嬸嬸家,拿回襯衫一試,又太大了,像個長衫。我在堶戛怌抰瑪滿A光見衣裳不見人。

娘搖搖頭,忽然想起三姑家蘭蘭表姐有一件新買的黃襯衣。

「可是,老師說的是白襯衫!」我哭喪蚆y說。

娘說,走,咱去老師家問問看行不行。

娘拉荍琩鴞悎v家,老師說:「素色衣服,有領子的就行,戴上紅領巾看蚖藶耤C」

我們高興地告辭出來,娘說:「趁天還不黑,我去你姑家。」

那時忽然起了大風,大風把娘的頭髮飄起來,把她的粗布衣服鼓起了一個包。她匆匆向三姑家去了。

不一會兒,大雨傾盆而下。我扒茠顳堙A焦急地等荇Q回來。

娘終於出現在門前。她披茪@塊兒塑料布,衣裳前襟被打濕了,褲子和鞋也濕了......我沒看到盼望中的鵝黃襯衣。

我快要哭出來了。

娘進了屋,從腋下取出一個小包兒,打開來,那件襯衣出現了!它黃絨絨的,顏色像初春的小鴨絨毛;摸一摸,輕爽細膩,娘說這料子是「的確涼」!

我伸胳膊一穿,天呀,不大不小,正合適,圓圓的領子上還有一圈荷葉花邊。

晚上,我抱茖漸騥斃身m,怎麼也睡不荂F好不容易睡荂A又早早醒來了,抬頭看看窗紙,還黑黑的。耳邊聽見娘輕輕說:再睡會兒吧,看這折騰的。

等我再醒來,娘已做好了早飯。呼啦啦吃上幾口,娘為我紮了「鐵梅」那樣的麻花小辮。我換上黃襯衫,一蹦一跳出了門。

昨夜一場大雨,在路上留下了一窪窪小水坑兒,藍天白雲跌進堶情A成了一幅幅微小的風景;大樹上的葉子,綠得發亮;鳥兒的叫聲,從來沒這麼歡樂!

那天的入隊儀式上,輔導員王老師為我繫上了一條嶄新的紅領巾。繫好後,她退後一步端詳了一下,又上前一步整理了一次,然後再退一步,很嚴肅地向我敬了一個隊禮。我也舉起右臂,忙不迭向她致了一個舉手禮。

「為茞z想,勇敢前進」,這清脆響亮的歌聲,迴蕩在校園,迴蕩在心堙A迴蕩在鵝黃襯衫的兒童節。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個莊嚴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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