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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城誌:老家的老屋

2020-07-11

■ 童如珍

前些天,老家來電話告知,村媟d新農村建設,我家的老屋正居規劃中的村路,需要拆除。周六,邀上兄長一同前往,在老屋消逝之前,再瞻其容,以釋心懷。

老屋早已被四周燦然傲立的私家高樓所包裹,在村口躑躅了許久,方尋到一條逼仄的小巷。幾經迂迴,踏過一段碎石瓦礫,終於來到自家老屋院前。誠然,屋須人住方有靈氣。自從21年前父親去世後,人去屋空,它便如同遺棄在村落的耄耋老者,日漸虛衰,瀕臨終老。

抬眼望去,院牆長滿爬山虎,像是穿了件厚疊的迷彩服。屋垛上的狗尾巴草莖葉葳蕤,穗條隨風搖曳。小心跨過走廊,步入廳堂。屋頂破損的瓦片形成一個個「天窗」,漏進的光亮飄忽而暗淡。許多藤蔓從「天窗」伸張下來,一根根,猶如大棚堛熊極岋獺C地面上,牆角堙A隨處散落蚋鄞酷躠艭P缺損的農具。從房間的木梯爬上閣樓,那床家中最好的棉被依舊吊在橫樑上,不過滿是塵埃和蜘蛛網。後倉一摞摞堆砌的乾牛糞餅,是父親生前從野外撿拾來的尚未燒完的柴火,俯身撿起一塊,依然能聞嗅到淡淡的草香。

此時此景,心中陡然掠過一陣悲愴,恍若從高崖上墜落般的虛空與憚悸。

曾幾何時,這棟五妒漲悗峞A是那樣的熱鬧非凡,生機盎然。最多時,大小17口人同住一屋。平日堙A大人們穿梭忙碌的身影,孩子們追逐打鬧的場景,充斥滿屋,就像廚房媊j漫的水霧,迸發向上,熱氣騰騰。

恍惚間,小腳祖母的蹀躞碎步聲,父親打門外而來的口哨與鋤頭落地聲,還有伯父那抑揚頓挫的酒令聲,隱隱在耳。漸漸的,老屋每個人的生活畫面,好似電影膠片,一幀幀放映,變得鮮活如新。是啊!老屋的一磚一瓦,都讓我繾綣難忘。它鐫刻荍盚鴾w故親人的緬懷,保藏荍痤ㄕ~的夢幻和理想。或許過不了多久,它將在挖掘機的拉拽中轟然倒塌,化作一堆廢墟。我不知道,那時,站在一旁的我,是惆悵,是傷感,還是怫怨?我更不知道,從此,我那顆失落的心該在何處安放。

幸好,舊夢尚在,那就洗淨紛擾,將記憶晾曬,時常與它在夢中邂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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