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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廊】演員與作家「脫口秀」的同與不同

2020-10-19

付秀宏

「滾滾長江是開水,浪花淘盡真燙嘴。說走就走咱就走啊,走不兩步烤成大火腿。就算前邊是閬苑仙葩,也曬得俺綻放不了花蕊。敢問路在何方,汗水滴溜溜往下墜,可熱得俺哈噠哈噠,根本找不茈_......」兩年前的盛夏時節,央視《共同關注》主播朱廣權通過巧妙改編和精彩創意,串燒四大名著主題歌詞播報高溫天氣,成為演員脫口秀的爆笑頭牌。朱廣權憑借語言創新能力,一改正襟危坐、不苟言笑的宣講式播報,採用生動活潑、幽默接地氣、有溫度、更親民的播報語言,形成了獨有的「段子脫口秀」,深受廣大觀眾的喜愛。

脫口秀主持人、演員以及民間段子高手,擅長機智逗人笑;某些出鏡作家,與讀者、記者見面講話睿智使人思。他們都是一人、一口、一話筒,全是玩語言文字的高手。時下,脫口秀演員讓觀眾笑的時候,可以讓人不設防地進入一種娛樂新生活。鮮榨喜劇創始人李新,與喜劇的相遇就像戀愛一樣。她具有很多表演脫口秀的方法技巧,並擁有自己的喜劇觀:喜劇審美,要有超強判斷力,什麼樣的段子好笑,要修煉才會出來笑點。脫口秀演員王建國也說,表演者首先要努力結交那些幽默的人,藉以提高自己的審美,其次要張揚個人的人格魅力和語言邏輯。

身邊有位叫肖遠的初三畢業班同學,天生喜歡搞笑,是一位脫口秀高手。他的機智口才,常令人噴飯。6月下旬的一天,老師讓他在周一代表班級在國旗下講話,問他有沒有信心?肖遠站起來說:「這種脫口秀對我來說,是小菜一碟,我保證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當他果真在周一講話時,好一個妙語連珠:「老師們,同學們,我今天講的主題是看好自己加油幹。在防控新冠病毒的嚴峻時刻,初三學生集體當宅男奼女,自律可謂百年難得一遇,上網課的學習熱情前所未有。這說明了什麼?這說明只要環境允許,我們的抗壓能力和求知慾望就會蹭蹭蹭往上竄的。現在就要中考了,我們一定要看好自己往前衝,擼起袖子加油幹!」

在愛奇藝綜藝節目《奇葩大會》的舞台上,金句頻出、草根味兒十足的「辣媽」辯手傅首爾每次出場都能引起笑聲不斷。她侃老公、聊孩子、說職場、談人生,滿嘴油鹽醬醋茶。傅首爾第一次登上了《奇葩大會》的舞台時,她是這樣介紹自己的:「我沒漂亮過,父母沒把我生成我想要的模樣,命運沒讓我成為我想成為的人,而我將來會過上令自己滿意的生活嗎?未知。生活的辛酸,從來不會因為我是誰就變少一點兒。但是,我所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悲觀說出來,並且從內心樂觀地看待這個世界。」

作家與演員稍有不同,在語言表達上更顯儒雅,因為他們與文字有解不開的情緣,他們大多著作等身,與人交往起來,憑蚞Цi功底深厚,往往出語驚人,堪稱不打草稿的「脫口秀」。細細品味諸多作家的那些臨場話語,往往不是秀口金句,而是彰顯一派從容幽默之態,情真意切,機智風趣,發於內心又出人意料,說出了屬於自身的真實感受。

賈平凹先生的滿頭烏髮,被禿頂所代替。一位女記者採訪他時,為此大發感慨,並替作家深深惋惜。賈平凹先生則隨口答曰:「富礦山上不長草嘛,你長髮飄飄是雌性象徵,而我頭頂[光發亮是對雌性的反動。謝頂有眾多好處,如省卻洗理費,無小辮子可抓,有虱子還可以一眼看到,而且不會削髮為民,即使憤怒起來,也無髮衝冠,還不會被誤為發霉變壞。」

賈平凹的自我調侃,是對「謝頂」的幽默態度,巧妙得體,令人解頤。1949年,老舍在美國紐約大學講學,深受留美的中國學生敬仰。有一個中國留學生向他提問道:「您的作品,一揮而就,一字不改。魯迅的作品改了又改,最少十次。公與魯迅,孰優?」老舍答道:「魯迅作品一字不能動,我的作品可以改得一字不留。」 不按提問者的思維邏輯回答問題,往往成了作家「脫口秀」的一大法寶。

作家「脫口秀」善於借力打力,具有出人意料的特殊功效。它是個人性情的濃縮,也是作家之間交往的真摯表達。作家「脫口秀」被譽為臨場發揮的代名詞,往往不能靠守勢取勝,要敢於「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1982年秋天,在美國洛杉磯召開的中美作家會議上,美國詩人艾倫.金斯伯格請中國作家蔣子龍解一個怪謎:「把一隻5斤重的雞放進一個只能裝1斤水的瓶子堙A請問您用什麼辦法把牠拿出來?」「您怎麼放進去,我就怎麼拿出來。」蔣子龍微笑虒挭戴D︰「很顯然,您是憑嘴一說就把雞放進了瓶子,那麼我就用語言這個工具再把雞拿出來。」金斯伯格對蔣子龍讚賞道:「您是第一個猜中這個怪謎的人。」 

梁曉聲在英國一家電視台接受採訪時,也經受住了這種考驗。一位英國記者對梁曉聲說:「對下面這個問題,希望您毫不遲疑地用『是』或『否』來回答,好嗎?」梁曉聲不知是計,欣然答應。誰知那位英國記者說道:「沒有『文化大革命』,就不會產生你們這一代青年作家,那麼『文化大革命』在您看來究竟是好是壞?」此時,無論梁曉聲回答「是」,還是回答「否」,都不太合適。梁曉聲不動聲色地說:「在我回答您這個問題之前,我也問您一個問題,沒有第二次世界大戰,也就沒有以反映第二次世界大戰而著名的作家,那麼您認為第二次世界大戰是好是壞呢?」 好一個作家的「脫口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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