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是拍攝於薄扶林道上果實纍纍的嘉寶果。作者供圖趙鵬飛
在一片嘲笑和譏諷之中，移動互聯網以年輕氣盛目空一切的姿態，正在所向披靡地革着傳統媒體的命。往日高高在上的衛星電視，拚盡資源苦苦力撐，仍然難逃購買力強勁的新生代觀眾，斷層式的流失。首當其衝的紙媒，竭盡全力四處追趕讀者，希望用保有水準內容提供商的身份，在輿論場上爭得一席之地。當所有人都以為再也無須守在電視機前、或是滿手油墨味道，才能獲取想要的資訊時，與資訊自由相伴而生的資訊焦慮，也隨之侵襲了每一個擁有智能手機的人的生活。
每天打開手機，各種短視頻平台和社交媒體上，一本正經講述各行各業內幕、分析、觀點，以及親歷、親眼目睹、親自聽說、親同事、親朋友、親路人、親家人的遭遇等等內容，如同無數劑焦慮催化劑，萬箭齊發，射向無時無刻盯着手機的人。販賣焦慮和加劇焦慮，已經成為一門賺錢的生意，每一次點擊和打開，都通過流量變現成真金白銀。低到馬里亞納海溝的門檻，讓聞腥逐利而來的各路人馬，在層層濾鏡加持之下，紛紛化身博主抖主UP主播各式達人，分享生活經驗、指導人生路徑、傳授理財門路、修煉養生寶典、揭秘光怪陸離......失去了傳統媒體長期以來形成的專業判斷，和嚴格苛刻的審校流程，無孔不入的訊息以看得見的速度，深入干擾甚至嘗試主宰每一個人的感性觸覺和理性判斷力。
內心強大的人，每天活在這樣的訊息接收空間裏，也會漸漸變得不淡定不從容不幸福。更何況，人群中相當大比例的人，長期處於六神無主的狀態，很輕易就能被一篇代入感強的自媒體文，催化得患得患失，激勵得煩躁不安。這樣的情緒猶如病毒傳播，很快便集結成一股聲勢浩大的洪流，漫無目的四處衝撞翻滾，每一個置身其中的人，既是踩踏者也是被踩踏者。
其實，真正的生活規律一直都沒有大的改變：好不過天堂壞不過地獄，不怎麼好也不怎麼壞。比如疫情，美國超過50萬人失去了生命，超過3,000萬人感染了病毒，在自媒體的視角下，儼然已是人間煉獄。事實上，大部分美國人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彷彿活在另外一個世界。比如中國，在不同意識形態國家輿論機器的惡意詆毀下，在反華意見領袖社交賬號的歪曲下，連一朵潔白純淨的棉花，都能被塗抹上恐怖的血污色，讓一大批素來以精明自居的跨國企業，趨之若鶩盲信盲從。可真相裏的中國，並不為之所動。該怎樣繼續開放改革、該怎樣發展壯大經濟、該怎樣努力改善國民生活、該怎樣提升綜合國力，按照既定的目標，一絲不亂步步推進。再比如我們自己，一夜暴富的傳奇每天都在資本市場上產生，迎娶白富美嫁給高富帥的夢想不時在夢裏纏綿，夢醒後，我們還是要一日三餐按部就班，面對苦樂不均的生活，似乎沒有更好，但也沒有變得更壞。
遠離我們能做的，就是盡可能避開那些聳人聽聞的標題和繪聲繪色的講述，盡可能多地放下手機，在每一件事情上、每一段交往裏、每一天的生活裏，真實體會自己的快樂與苦惱，感慨收穫與失落，懷着明天會更好的嚮往，從今夜的睡夢中醒來，開始平淡無奇的新的一天。雖然，新的一天大概還是不好也不壞，能心平氣和淡然篤定地看着日升日落月明星稀，聽着風吹草動人聲鼎沸，也是不錯的一段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