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索: 帳戶 密碼
文匯網首頁 | 檢索 | 加入最愛 | 本報PDF版 | | 簡體 
2009年2月13日 星期五
 您的位置: 文匯首頁 >> 文藝天地 >> 正文
【打印】 【投稿】 【推薦】 【關閉】

短載•詩書街一巷一號(七)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9-02-13]     我要評論

黃敏華 作者簡介:著有《情感不良》、《見字請回家》。

 有趣的是,媽媽對於我這種說故事的方式很感興趣,竟在讀過我完成的篇章後,馬上要替我接龍。

 等一陣當「我」真正見到仁表哥時,一定會來個親切的擁抱吧,他會露出一個依舊和藹的笑容,黑實的肌肉跟年少時一樣,一手替「我」挽起幾件行李,而「我」則會像小時候那樣開懷地跟在仁表哥身後,想馬上趨前問仁表哥最新的近況。

 好了好了,老實說,我並不贊成表哥與表妹見面時要來個親切的擁抱,而且擁抱不必一定親切。笑容除了和藹,也可有別的狀態的;鄉間青年也不一定肌膚黑實,「表哥」更不必強壯而有安全感,「表妹」也無謂再像小妹妹那樣蹦蹦跳跳了,我們都被教科書的刻板例子及電視劇的典型配搭害死了!

 媽媽呆了,兩秒鐘後說:「要煲夏桑菊你飲了。」一天到晚,媽媽都可變出很多吃和喝的東西來。「都寫了六篇啦,何時會回到詩書街一巷一號啊,我等到頸都長了。」媽媽留下了這幾句話在廚具的碰撞聲之間。

 那麼,我唯有將速度加快,以配合耐性不佳的讀者。但對於媽媽的續寫內容,我是絕對不會讓步的。而且不說不知,仁表哥根本沒來接我,那通電話是接通了,可是一個女人說我搭錯線。來的人,是美表姐。

 美表姐是開汽車前來的。這個在皮革車廂內撥弄著太陽眼鏡、整理防盜裝置及藍牙耳筒,憑藉陽光從車頂天窗映照出有定時做美容習慣的女子,實在很難跟我腦海中踏著破舊單車、打井水、清理馬桶及蹲在煤爐前燒飯的美表姐劃上等號。特別的地方不在於她飛黃騰達,搖身變成有錢的人,特別的,正正在於她並沒有飛黃騰達,她只是一家小糖水店的老闆,身份平庸,而她已經要開名車,講究戴太陽眼鏡對眼睛的保護,挑剔停車的位置,汽車防盜的意識也一點不隨便;�蜇L上了鎖,又再按動了警號作準備。

 「剛才還怕認不出你,看來你跟小時候沒兩樣啊。」美表姐邊說邊將我的行李放進車尾箱,「你訂了哪家酒店?」美表姐沒邀請我到她家短住。「我家已不在詩書街了。」

 必須解釋的是,詩書街一巷一號其實不止住了仁表哥一家及美表姐一家,更住了一些不知輩份的親戚,還有一些叫大姑、大叔、阿姨的不知份屬如何的人。那是古老的中國建築,天井之後往往別有洞天,走廊一重一重,房門有關有開,然後又是廚房,又是天井,屋頂的高度令光線難以透入,走著走著,會令人失去面積的概念。多少次我擔心會迷路,常在半路叫住表哥表姐,還是回到大門去吧。

 「啊,有一次你還跟仁表哥用碗和碟捉老鼠,用繩子繫著老鼠的尾將牠四處拉,恐怖死了!不如接下去寫捉老鼠的噁心事吧,應該會很吸引的。」媽媽的夏桑菊已經變了出來。

 我不同意噁心的說法。世事愈來愈難料,如果美表姐可以開高級洋車來接我,再過些時日,用碗和碟設陷阱捉老鼠這樣的技能分分鐘可獲得證書一張,學校爭著要我開班授徒,好讓學生多一項出路的保障也不定。誰想到當日最拿手弄狗肉煲的美表姐,現在竟養了一頭金毛尋回犬,每晚睡前跟牠講故事,當牠親生孩子一樣服侍?

 科技進步令時空萎縮,現今的一年比昔日的一年短暫得多,誰也沒把握用年來作單位的承諾了。像詩書街的故事,再細水長流的在背景資料鋪陳下去,注定會悶壞人。而我自己也不能肯定,再過幾個星期,我是否仍有餘力繼續寫小說這種不計算入國民生產總值的勞動;明明勞動得肢體疲憊,腦袋散渙,頭皮發臭,呼吸無味,視力減退,卻如何也得不到社會生產力的認同。但話說回來,既然煮狗肉的可以變成狗痴,那大概所有事情都只是一個開放的未知數,或是說,根本沒結局可言。

 我關上文件,電腦顯示我和小狗的合照,我摟著牠的肩,牠嗅著我的耳。牠一向不喜歡拍照,卻喜歡我摟著牠的肩。這卻是永遠不變的美事。

相關新聞
手寫板•我信你 (2009-02-13) (圖)
短載•詩書街一巷一號(七) (2009-02-13)
詩意偶拾•失眠的日子 (2009-02-13)
視藝空間•心情 (2009-02-13) (圖)
試筆•不一樣的母親 (2009-02-13) (圖)
稿例 (2009-02-13)
只此一人•杜斯先生 (2009-02-06) (圖)
短載•詩書街一巷一號(六) (2009-02-06)
藝叢散記•藏書三味 (2009-02-06) (圖)
試筆•旋轉木馬 (2009-02-06) (圖)
視藝空間•兒意樂園導賞團  (2009-01-30) (圖)
短載•詩書街一巷一號(五) (2009-01-30)
藝叢散記•北京紀遊(下) (2009-01-30) (圖)
藝叢散記•油麻地的實用和佳善 (2009-01-30)
試筆•重逢 (2009-01-30)
稿例 (2009-01-30)
手寫板:原來我•如此殘忍 (2009-01-23) (圖)
原來我•如此天真 (2009-01-23) (圖)
詩意偶拾:畫框 (2009-01-23) (圖)
試筆:論愛情 (2009-01-23)
【打印】 【投稿】 【推薦】 【上一條】 【回頁頂】 【下一條】 【關閉】
文藝天地

點擊排行榜

更多 

新聞專題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