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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圖:果林
政府於1998年宣布清拆牛頭角下h,一晃十年,2009年的今天,牛頭角下h只剩下第八至十三座,餘下的都變成有待興建的地盤。為留住舊式屋h的故事,一群藝術家到「牛下」舉行「牛下開飯—徙置生活九大簋1969—2009」,以各種藝術形式留住牛下40年的生活記憶。
策展人霍天文在展覽簡介中提到,「……倘若舊型徙置大廈的文化與精神不予以保留,它們將一一隨著清拆而消失。當我們走到歷史某一個時空,回頭看過去時,竟找不到社區文化的痕跡,難免感到遺憾。沒有過去的城市,怎去展望將來?」香港的確變得很快,兩三年不到旺角,大概店舖都換了別個模樣。
店舖仍在,何需懷舊?
展覽的「景點」主要為幾個茶餐廳,Stella So的漫畫掛在茶餐廳的牆上,然後隨意在h內閒逛,走在舊屋h裡,多少讓人回憶從前的屋h生活,亦感受到沒有超市與連鎖店的獨特。這邊雜貨店的老婆婆不要你拍病了的老貓,那邊的理髮店門外貼著:請勿內攝。不少店舖東主都會在店外煮食,不用幫襯快餐店,自家「搞掂」。店舖各有性格,沒有機械的接客聲,沒有生硬的歡迎光臨,這是舊屋h的面貌。
粗略觀察牛下,不難發現理髮店、雜貨店和食肆特別多,一個屋h往往只有一至兩間理髮店,但餘下幾棟大廈的牛下卻有至少三間理髮店,食肆更多於五間。除了餘下來的店舖,更不難發現已關上大閘,被房署貼上告示的店舖:由同鄉會至五金舖,要離開的都離開了。
筆者遇見遊人要到牛下「懷舊」,對於牛下街坊而言,身邊的事物自是毫不新鮮。偷聽到街坊閒談:「最近很多人來拍照,不知有甚麼好拍?」
是獵奇?是教育?
筆者到牛下拍照的時候,有些店舖貼著「請勿內攝」,亦有拒絕被攝進鏡頭的店東;房署亦在樓宇貼上告示,請遊人不要上樓拍攝,以免滋擾居民。諸般事例不禁讓人深思:將藝術帶到公共空間,讓藝術以至快將消逝的社區得到更多關注,無疑是理想的結果,也是推動香港藝術發展、文化保育所需要的元素。然而,因為一個展覽將大量遊客引進別人的居所,是否一件好事?遊人對社區一無所知,以獵奇的心態帶著相機,把一個個硬件吸入鏡頭。對攝影的一方來說,與「到此一遊」式的旅遊照無異,被攝者卻感到被侵犯。這些或許非策展者的原意。讓公眾走進舊型屋h,是一種歷史教育,還是促進另一種本土獵奇?
新舊屋h,有辣有唔辣
想起2002年香港社區組織協會製作《卅五年牛頭角》的紀錄短片,片中的居民無不展現對牛下h的喜愛,對於他們而言,舊社區的好,除了互相認識的睦鄰,更有相宜的房租,片中居民指徙置上樓,高昂的租金將對他們的生活造成困難。舊社區的好,莫過於守望相助的精神,居民夜不閉門,孩子在梯間到處走動,家長不會投訴梯間太危險,遊樂場太危險。牛頭角下h至今只餘下數棟樓房,難見小孩出沒,長者在梯間閒逛,或徐徐走到戶外坐坐。如此景色大概難以復再。日換星移,新型屋h換上一式一樣的鐵閘,遊樂場全是塑膠玩樂設施,但家長不讓孩童外出玩樂,仍舊說「太危險」。
俞若玫的文章說:「如果真要懷念,我懷念的是徙置生活的機動變通,有機磨合,多元包容,自行解決問題的剛毅文化及獨有的自由機制,兼備高度智慧及能耐。」但凡事總有兩面,就牛下而言,一層樓的用戶共用一個洗手間,對於長者而言大概不方便,衛生環境亦是一個問題,即使裡面有很多我們應該珍重的文化,但下h不能說是一個很理想的居住環境,牛下清拆,興建新的公屋大概能解決這方面的問題。
任何一個決定總有利弊,新的公屋讓居住環境更好,但住客重新上樓,能否「捱貴租」又是另一個問題。好不容易適應居所的失明人士,再次被調到別的居所,又要花半載方能重新適應。只怪香港變得太快,這邊廂大廈落成,對面的樓房又要清拆,大廈愈起愈高,天際線愈來愈窄,市民快要看不到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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