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大圖片
■平壤小賣店。 照片由作者提供
任賢良
一葉知秋，雖然已經過去一年多時間，但許多景象仍歷歷在目，揮之不去，不時在眼前浮現。2007年9月受朝鮮記協同盟邀請，率中國記協代表團一行4人訪問朝鮮。
圖154和高麗飯店
9月的北京秋高氣爽，艷陽高照，一派國富民安、欣欣向榮景象。北京機場新建的龐大的3號航站樓像一條正待騰飛的巨龍，昂首挺胸，進入緊張的收尾施工，準備迎接北京百年奧運來自世界各地的客人。上午11時，進入機場托運行李，辦理登機手續。也許是受一些傳說的影響，聽聞朝鮮經濟困難，人民生活拮据，日用品匱乏，不同於以往出國所帶紀念品大都為比較「虛」的富有文化象徵意義的工藝品和文化產品。此次臨行前特別準備了幾大箱吃、穿、用的比較「實惠」的日用品。從北京到平壤的距離，就如同從西安到北京，只有一個半小時航程。但在登上唯一通達平壤的朝鮮民航提供的客機時，還是讓我們大吃了一驚。一架老式的蘇製圖154客機發出刺耳的轟鳴，機內的設施更顯陳舊，同國內的各大航空公司的寬大舒適、設施先進的波音和空客系列相比，的確令人「刮目」。這不僅是因為圖154型飛機因安全性能和設備的落後，在國內和國際各大航線已基本「絕跡」。更重要的是在我的記憶中還有着更為不堪回首的一幕。
1994年，我作為新華社派駐陝西分社的社長和首席記者，剛剛到任不久，一場人類航空史上的大災難就驟然降臨。6月6日上午8時18分，從西安飛往上海的一架載有160名乘客的圖154大型客機，起飛不到10分鐘，就轟然墜毀，機上乘客（包括14名機組人員）全部遇難。因為當時我在第一線指揮空難的報道，親眼目睹了這場空難的「慘狀」。
不一會兒，飛機就轟鳴着降落在朝鮮平壤首都機場，一顆提着的心也終於落了地，讓人不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水災的朝鮮，田野裡莊稼稀疏，人煙荒蕪，寂靜得有些讓人喘不過氣。停機坪對面的候機樓上兩幅巨大的金日成和金正日的畫像，笑容可掬，注視着走下飛機，踏上朝鮮國土的來賓。在機場出關檢查的，除了民航地勤人員，更多的是軍人。朝鮮記協同盟的官員，將我們優待地帶領從另一個出口入關，不用排隊，但也必須將隨身攜帶的手機登記扣留，不得帶入朝鮮國內。一則沒有網絡，二則也防止裡通外國洩密之用（回國時再原物送還）。此外，據說對攜帶專業相機也嚴加限止。好在我只帶了一部尼康D40小型單反相機，因此得以順利通關。就是這部小型相機，在隨後的訪問和旅行中，立了大功，所有的「傑作」都是其勞動的成果。
到達平壤下榻的飯店，是朝鮮國內最好的「特級」飯店——平壤高麗飯店，一幢高140米，有45層，可容納1000名客人的雙塔組合式建築。在隨後的近兩周時間裡，就再也沒有換過地方，無論是到板門店，還是到妙香山，無論多晚都要趕回來吃住，除了偶爾需在外面吃飯，也都是自帶食物。不知是外面條件不好，還是不願讓我們接觸和了解更多真實情況。期間，我們也曾提出到大學食堂或市面上就餐（更不要說居民家裡），都被婉言謝絕或置之不理。客觀的講，高麗飯店的飯菜質量還是相當的不錯（絕對沒有所傳的吃不飽和很少吃肉的窘況），大都為自助餐，量由自取，葷素搭配，還可要啤酒喝。朝鮮的「大同江」牌啤酒，口感相當不錯。白酒是一種類似日本清酒的燒酒，口味相當的淡，有一種兌水的感覺，度數也就二三十度。每餐都有朝鮮「國菜」之稱的泡菜。其酸辣鹹甜可口開胃，不比不知道，吃了朝鮮「正宗」泡菜才知道國內各種所謂朝韓料理的「泡菜」，其口味相差甚遠。還有正宗的朝鮮涼麵、狗肉，那也是絕對的「美味」，後來中國駐朝鮮大使館在飯店旁邊一家專門對外國人服務的餐廳的宴請，更使得我們領略了朝鮮美食的真諦。儘管一餐平均每人60歐元，的確讓人感覺「貴」了一點。順便說一句，為了表達對美帝國主義的痛恨，朝鮮外匯兌換結算一般更喜歡用歐元，美元當然也能用，特別是黑市，還是喜歡用美元兌換結算。而黑市和官方的兌換價格相差巨大，據說黑市要上千朝元才能兌換一美元，而官方則一美元差不多只能兌換二百多朝元（一人民幣與朝元差不多1:170）。一切都憑券證購買。
平壤的「三多三少」
在平壤訪問期間，印象最突出的有「三多三少」。三多：一是參觀瞻仰的人多，二是街上步行的人多，三是軍人警察多，尤其是女交警多。三少：一是商店少，店裡的貨物少。二是街上車輛少。三是街頭乞討少，社會治安案件少。
在平壤的萬景台，大城山革命烈士陵園，錦繡山紀念宮，三大革命展示館，主體思想塔，建黨紀念塔……等標誌性紀念地和展覽館到處都是排着長隊等待參觀的學生、軍人和工人、農民等社會大眾，你不能不為其秩序井然和透露出的虔誠所感動，在瞻仰錦繡山紀念宮時，一些從朝鮮偏遠山區來的農民、學校教師哭得感天動地、哽咽欲絕。如果一個國家和民族，將大眾的熱情和積極性不是引向現實生產力的發展和社會財富的增加，又怎能推動實質上社會的進步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一個民族沒有一點精神是萬萬不能的，但精神的確又不是萬能的。否則我們就極易從樸素的唯物主義滑向唯心主義精神至上的泥潭。
平壤街道的寬敞和環境整潔是出了名的。這與其機動車輛較少，大部分市民以步行為主有很大關係。朝鮮是一個能源貧乏的國家，加之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的封鎖禁運，更加劇了能源的緊張，除了保障軍隊的必需和公交車輛所用（極少看到出租車），機關和個人的交通大多靠「自力更生」，乘「11路」交通—兩腿步行來解決。在整個平壤，自行車也幾乎看不到，據說怕影響城市形象，而城市主要交通工具地鐵、無軌電車和公交汽車因為不準點、車次少和排長隊，人們更熱衷於步行。人們的穿着除節慶期間女士的艷麗的民族裝外，大都是黑、灰、藍色調單一，頗顯陳舊的制服（據說根據不同職業和級別，每一兩年由國家配發一兩套服裝或布料）。
而平壤的商店少，店裡的貨物少，也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就在距高麗飯店不遠處的站前百貨商店，裡面商品花色品種不僅稀少，而且樣式陳舊，陳列落後。電視機還都是一二十年前的老樣子，又厚又笨。不要說液晶、等離子，連背投、平板電視都看不到。沒有開架式售貨，都是隔着櫃台買賣。大街小巷沒有一家私人店舖，全都是國營的。在一家果品疏菜小零售店，櫃台上稀稀落落擺着幾顆又蔫又小又醜的水果、蘿蔔、土豆，售貨員也是一副愛買不買的樣子，足以反映出農副產品的短缺和經營上的僵化呆板。在專門針對外國人的外匯商店，我們進去時，裡面黑着燈，幾個售貨員正扎堆聊天，看到有客人來，才趕緊把燈打開，各站各位。總的感覺市面上的景象大致相當我們三十年前的景況。 （之一）（作者為陝西省委宣傳部副部長）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