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台客聚：何文法的小說

放大圖片

　■無甚可觀之「舂米六」。作者提供

黃仲鳴

　《成報》創辦人何文法是大編輯家。上個世紀五十年代，他旗下聚了一群當時得令的通俗小說家、雜文家，形成了所謂「粵港派」一股潮流。

　其實，何文法還是個小說作家，三十年代開始，即操筆營生。不過，他的小說乏善可陳，其後亦鮮有握管，只專注於辦報。對於編輯事務，何文法既認真又興趣濃郁，至老不減。八十年代，他在報上開一個每日完的小說欄，要編輯約稿，條件是先交三四篇稿件，經他過目，遴選，始下槌確定誰人可踞此地盤。

　編輯一找，就捉我上轎，要我參選。推辭不得，唯有寫了三篇，亂安個筆名上邀。嘿嘿，草草不工之作，竟獲何老先生垂青，就此一寫就寫了多年。稿費不俗。

　話說回頭，我手上有份一九三八年十一月四日的《天光報》，內中即有何文法的連載小說：《容奇怪拳師舂米六》，已刊了一一○日了。我一覽，便覺不耐煩，非嫌其文筆，而是嫌其累贅和囉嗦也。且看：

　「蓋舂米六受此一口痰擊中後。雖在表面上。則爛頭何所吐出之者。為一口痰沫。第此為爛頭何身上之勁力所發出者。乃完全在舂米六足上所着之一口痰。而此一口痰之擊出。中於舂米六足面。足面為筋絡密佈之處。故受爛頭何一口痰擊中。……」（標點悉依原文）

　不引了，不引了，吃不消也。一口痰之擊居然佔了是日連載文字差不多一半。如此行文，怎能吸引讀者？

　慶幸何文法有自知之明，五十年代再不涉此道了。

　《天光報》這份香港早期的報紙，據李家園《香港報業雜談》說，曾有「一頁輝煌的歷史」，曾「掀起香港人讀小說的狂潮，尤其是家庭主婦和女學生，對《天光報》的小說更入了迷，而使該報的銷路，直線上升。」《天光報》創刊於一九三三年二月，李家園說，當時的小說家陣容不弱，計開：

　「當時，《天光報》有多篇小說，其中以傑克（黃天石），望雲（張文炳，又名吻冰），平可（岑卓雲）三人的作品為最受讀者歡迎。」

　文中沒有提何文法的小說，而我這份《天光報》殘缺不全，只有三版半，何文法的小說在第三版之上部，下部被撕，不知內容也。李家園所說之「三劍俠」文章，是否在「下」，待證。這上半版，除何文法之小說外，尚有半月之《世界浩劫》，不知作者之民族歷史小說《漢奸美人關》，黃鐘之《丘大哥遺書七千種》，和雷仲之《銀色新聞網》。亦無甚特色。

　李家園說，傑克的《紅巾誤》，望雲的《黑俠》，平可的《錦繡年華》，當年在《天光報》連載，膾炙人口。該等小說除《錦繡年華》外，另兩部其後俱輯而成書，我都看過，「感覺良好」。由行文到內容，一比併之下，《容奇怪拳師舂米六》確是下乘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