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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點軍校學校教堂。（圖片由作者提供）
江 揚
記得在美國讀工商管理課程時，教授極為推崇西點軍校奉行「沒有任何藉口」（No Excuses）的行為準則。美國西點軍校（U.S. Military Academy）雖然是一個四年制的軍事院校，卻在為美國培養了4千多位將軍的同時，還成就了眾多的企業家。在人們的眼中，西點不光是將軍的搖籃，也是不折不扣的「首席執行官搖籃」，從西點走出的高級管理人才在世界五百強企業中的任職人數超過了其他任何一所商學院。麥克阿瑟、巴頓、史迪威將軍，可口可樂、通用、杜邦公司的CEO……一系列耳熟能詳的名字構成了我對西點最初的印象。
新鮮出爐的美國財經雜誌《福布斯》根據教育品質、學生經驗和學生成就，從美國六百所大學中選出的2009年最佳大學是美國西點軍校。而去年排行第一的普林斯頓大學退居第二。相比著名的哈佛和耶魯等長春藤學府，西點軍校平添了許多神秘的軍事色彩。它猶如強力的磁石，引人千里去遠投。
十月的秋天，是美國東部最燦爛的季節。我們駕車從波士頓出發，遊歷普林斯頓大學和賓州大學之後，駛去嚮往已久的西點軍校。接近西點小鎮時衛星導航儀就失靈了，我們猜測已經進入軍事禁區，早就做足了功課的兒子沒有顯出絲毫的為難。從層林盡染的逶迤群山、從風景秀麗的高速公路出來，一眼看見西點軍校標誌的時刻——我一直盼着那時的視覺。一座坦克車模型高高的矗立在路邊，後面是三層樓高的西點博物館。
辨不明哪裡是入口，我們將車駛到旁邊的登記處。登記處的人員首先告訴說我們此處不可以進入，然後要求我兒子出示駕駛執照登記，還寫下了我們的車牌號碼，大概是留待以後備查。接着指我們去西點訪問者中心前面的停車場。
訪問者中心裡排隊等候購票參觀的人還真不少，排在我們前面的是一個由中國來的商務考察團。成人票價13美金，但是全部不接受信用卡。我到問訊處要一張地圖和關於西點的介紹，得到的答覆卻是不提供任何資料。外國人需要檢查護照，可我先生的護照留在了波士頓。售票人員一臉嚴肅地說：「沒有護照不能上車，你就碰碰運氣吧。」原來所有的參觀者必須購票乘搭遊覽車方可進入校園，在登車之前還要驗明正身，逐一面對面地核對護照。據說「九一一」前西點軍校是可以隨便進出的。好在檢查人員比較人性化，意外的准許我先生上車，我們這才鬆了一口氣。
遊覽車拐了個彎，就見到了西點軍校的大門。一個很普通的門，沒有柵欄，只見一名哨兵站崗。中間立着一座崗樓式的哨所，兩邊各有一個牆柱。我只瞟了那個大門一霎，車就徑直駛進了校園。
終於悟道——今天的參觀只能是「坐車觀花」。門口不准停留，也不准拍攝。於是我開始集中精力，打量兩翼的營房和操場。遊覽車不停地往前開，我只能端緊相機，盡力把校內的風景多少拍些下來。在這種情況下能做的事，就是用相片來做記錄。
就在沒留意轉過一個山坡的時候，陽光好像猛地射來，一瞬間眼前一亮，一座巍峨的古堡矗立在我們的面前。遊覽車停了下來，導游介紹說這是學校的教堂，沒有宗教性質，只是學校舉行活動和重要典禮的地方。走進教堂，只見西點校訓高懸：Country, Honour, Duty（國家、榮譽、責任）。桌上的《聖經》排列得像士兵操隊一樣整齊。戰旗與聖景交相輝映的彩色玻璃窗子，裝潢着教堂沉實厚重的氛圍。丈夫是西點職業軍官的導遊引我們邁向桌子旁邊的小道，並稱這是「新娘逃跑道」。因為教堂也是學生結婚的場所，但學校規定在校期間學生不准結婚。所以每逢畢業時，教堂平均每小時舉行一場婚禮。嫁給軍人便意味着嫁給了戰爭，往往在婚禮進行的最後一刻就有新娘從這條道上逃之夭夭。不過她沒有選擇逃跑。
從教堂所處的山頂望下去，整個校園盡收眼底。哈德遜河緩緩流成S形狀繞過校園，忽然匯入前方的蒼茫。天空舒展開來，無邊無聲地傾斜過去。西點，不僅是美國獨立戰爭時期美軍防禦的戰略要地，不僅是華盛頓總統親自選定的風水寶地，不僅走出過美國南北戰爭英雄格蘭特總統和第二次世界大戰英雄艾森豪威爾總統——它還是一部美國歷史的寫照。
等車過了一座座西點軍校的主體建築，禮堂、辦公樓、教學大樓和營房，看遍了一棟棟灰色花崗巖樓宇，我們來到西點的陵園。從墓碑的設計、選材到造型可謂五花八門，有似橄欖球形狀的墓碑，是死者生前鍾情此項運動；有像金字塔般的墓地，也是死者在世時喜愛的風格。總之，這裡是近百年來西點軍校為國殉職的校友墳墓，也是西點歷史的一個重要部分。政府給予同樣的安葬費，個人卻可以選擇自己的方式。由於面積所限，墓地如今已經基本不接收新的安葬了，能夠入葬西點因而成為難得的一大榮譽。
繞過校園中心的大操場，我注意到高聳的南北戰爭紀念碑下，大炮的炮口不是指向前方，卻都是埋在地裡。它象徵着反對戰爭，更反對內戰。據記載，南北戰爭期間的六十次重大戰役中，有五十五次是由西點畢業生指揮的。雙方的高級指揮將領都畢業於西點軍校，同學們相互都十分熟悉對方的戰略思想和戰術思路。用兵布陣，同出一轍。我想西點的軍人不願再同室操戈，不願再兵戎相見，更不願再重複南北戰爭時同窗好友或師生學長分為兩個敵對的陣營，用血與火、生與死比試着各自軍事才幹的悲劇。
有朋友問是否看到雷鋒的雕像？我記起西點軍校教師的一句口頭禪：「我們教的大部分歷史是由我們所教的人創造的。」崇尚美國價值的西點軍校，重視的是美國價值、美國利益。結論我想應該不言而喻。總之，我們沒有看到，導遊也無介紹。
人在西點校園裡，卻很難見到「廬山真面目」。從教室到操場都是禁區，遊客只能在運動場上的看台上遠遠觀望麥帥等名將的雕像。不過，西點校園本身就是一個博物館，你只要置身其中，每一座英雄雕像，每一塊墓地，每一個戰事紀念碑，每一個角落都能讓你感受到歷史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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