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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鄧 蘭
新一年伊始，譚盾應香港中樂團之邀，演出兩場其個人作品。筆者看了1月8日的首場。名為《英雄》的音樂會除了這首網絡交響曲，還包括《水搖滾—大自然的眼淚》、《鳥樂—人與鳥的即興對話》、《西北組曲》和《臥虎藏龍》。
雖然音樂會名為《英雄》，但此曲算不上是重點；不過，因其原為交響樂而作，這次由樂團的副指揮周熙杰特為中樂團改編後作首演，意義又比其餘幾首純為譚氏作品來得大。這首由YouTube委約的作品融會了多位作曲家的音樂元素，中樂版亦發揮出樂團的特質，飽滿的中國器樂和編制演出了交響曲的宏大感覺。不過原來的國際/外國部分基於中西樂器的音質、音韻有別而顯得局限，這是先天的問題，跟編排和技巧關係不大。
開場的《水搖滾—大自然的眼淚》和《鳥樂—人與鳥的即興對話》，譚盾稱之為環保音樂。前者用了大自然常可聽到的聲音如河流、下雨和跳水聲作為核心；而後者更由中樂團約十位團員即場拿着雀籠演出，現場的鳥聲跟敲擊樂手及樂團來了一場互動的對話。樂團的靜、動、快、緩在此曲有很不錯的表現。不過樂曲前部分像製造特別音響效果，樂團在尾段才有機會發揮合奏的力量。同樣配有投影畫面，兩首曲都用上大自然物質為音樂素材，但筆者並不覺「環保」，尤其《鳥樂》。首先把雀鳥困在小小的籠中已剝奪了牠們的自由，其次在樂曲激盪處，樂隊聲響極大，在台上的雀鳥有否被周圍的聲響嚇驚，實是疑問。兩首作品雖有環保理論推動創作意念，在實踐方面似乎未能做到。
《西北組曲》是多年前譚盾為香港舞蹈團的《黃土地》所創作音樂的部分選材，經重新設計而成。樂曲分四段，樂團以高亢的敲擊樂開始〈老天爺下甘雨〉，接着熱鬧的弦樂組上場完成〈鬧洞房〉，以笙、琴為主的〈想親親〉展示出柔和的景象，最後以〈石板腰鼓〉中歡騰的大合奏來結束全作。這首曲的編排正好讓樂團全面發揮各部的特色，除高音嗩吶和敲擊樂在喧鬧中略見過猛，其餘部分都恰如其分地展示出各樂組的豐富變化和亮度。
中場後的大提琴協奏曲《臥虎藏龍》由芬蘭大提琴家安斯．卡爾圖寧擔任獨奏。此曲是根據電影主題音樂改編而成，原作初由倫敦小交響樂團首演，是夜演出的版本是04年由中樂團委約創作的中樂版。因譚盾跟電影的出品人關係很好，是夜特別借來電影拷貝在現場演奏下播放。全曲分六個部分，分別是《臥虎藏龍》、《竹林遷逸》、《絲路奇遇》、《永恆誓言》、《南行》和《永別》，這也差不多是全片的精粹。大提琴開場時的低音徘徊一下子便教人跳進電影的世界裡。電影主題曲中大提琴的主導在這協奏曲中削弱了，主旋律亦不是經常出現，在全曲的長度而言（約50分），獨奏的部分比較少，卡爾圖寧的炫技可觀，但在中樂的尖和響的特性下，合奏部分難與樂隊抗衡，顯得孤立。加了畫面後似乎分散了觀眾的注意力，是否人人受惠真是見仁見智。
全場音樂會都重形式（剛好月前港樂演出了譚盾的《地圖》，也是音畫配合），就像一台音樂嘉年華。場刊中他說音樂家也該是科學家，每天都要探索、發明和尋找新的原材料。這場音樂會無疑體現了他的新的音樂配搭和可能性，但筆者暫時未見有很科學的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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