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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喜洋(聖公會曾肇添中學 中七)
這夜,特別不寧靜。外面風雨交加,電閃雷鳴。強風無孔不入,監獄裡每一個氣孔都在嗚嗚作響。獄中唯一的燭光苦苦抵抗,旁邊的一張臉,忽明忽滅。臉上隱見疤痕交錯,土灰的臉,跟他身後的磚頭一樣,彷彿隨時都支撐不住,倒塌下來。
坐在欄外的獄卒,大概是怕了,隨口便問他:「聽說你在二十年前狠狠的在何家幹了一票,一鳴驚人,但最後怎麼給人抓了?」
他想起了一個晚上,記憶清晰得使他嗅到熟悉的銀子的氣味。那晚是他最後一次行劫,同樣是風雨交加,電閃雷鳴,不同的,只是那副矯健的身軀。他與伙伴一共三人,躲在大樹後,伺機而出,鑽空外牆。
何家的外牆厚達二米,即使用普通的工具挖空,也要花大量時間,而且不時有警衛巡邏,密不透風。他們經過一天觀察,掌握了警衛間約有三百米的距離。但這空隙只能讓他們鑽到一米多,不足以進入何家。唯一冒險的方法便是趁守衛轉角時將他擊昏,並穿上他的衣服冒充守衛,如此守衛少了一個,時間多了一倍,就可鑽空外牆,直達何家。
獄卒聽得入神,外面忽然傳來士兵的叫聲:「糟糕!風太大,將兩個士兵吹到海上了!二號,救他們!其他人原地守�茈~牆!」獄卒雖然怕,但沒有想過風會猛烈如此,不禁慶幸自己守在獄中,看守眼前這位曾經叱�靋毓部A而今衰弱無力的劫匪。他繼續問:「守衛真的這麼不濟嗎?你們三兩下子便解決了?」
囚犯一聲冷笑,道:「他們只當是一份稀鬆平常的工作,怎敵得過專業的劫匪?」獄卒嚇了一跳,直覺他這話乃衝�茼菑v而來。囚犯接�蚖﹛G「伙伴弄倒一個守衛後,繞了大半圈,便開始挖。誰料挖到一半時,陰錯陽差,那天的守衛竟然換班了!至此,只有用盡吃奶的力氣往裡面挖,挖得天昏地暗不知方向之時,突然腳下一空掉進水池!」囚犯話音未畢,風鑽得更深了,只聽到磚牆中「骨碌骨碌」的作響,似是隱隱抖動,磚頭已給扯鬆了。
燭光愈來愈不穩定,只靠獄卒以手掩�荂A苟延殘喘。他驚慌地四處探望,覺得危機四伏。而囚犯對這一切視若無睹,「想來這裡也跟那兒一樣,建築時偷工減料,中空的結構最易被破壞。我從水池走出來,看見前面一道門,匙孔甚多,心想這定是藏錢之地,於是從懷中取出守衛的門匙,逐一試了,不多久,白花花的銀子全都在眼前!嗯,銀子的氣味,近在咫尺。」囚犯說到這裡,鼻子不期然的嗅了兩下。
獄卒急忙問:「接�茷蝏礞F?」「隨我來的伙伴,不慎將磚頭踢出通道,鏗然墜地,引來其他守衛。」獄卒聽得瞪大了雙眼,萬萬猜不到眼前的劫匪會栽在微不足道的錯誤上。思索間,獄卒只聽到囚犯背後響起隆隆的聲音,愈傳愈近,四周狂風漸起,一瞬間便將燭光吹熄,磚頭墜地的聲音不絕於耳,恐懼淹進獄卒腦裡。風傳來遠處一把聲音:「又是磚頭嗎……?走吧。」那是獄卒從沒聽過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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