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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淑賢
公司有八十後同事問我,甚麼是銀針粉?因她想叫外賣,餐牌上見有銀針粉。我說這是酒樓以前的點心,手指粗的粉,配蛋絲火腿絲芽菜炒,用玻璃蓋罩住叫賣。她說,像炒烏冬?我說沒錯,不過短很多,兩頭尖,像針。後來我午飯回來,問她吃上了銀針粉沒有,她說餐廳的電話長鳴,怕已經結業了。
想不到連銀針粉這麼普通的吃食,也悄悄地在失傳中。與我們一起長大的食物,還有甚麼是瀕臨絕種的呢?太多了。
早已絕跡的是雪糕車上的好吃零嘴。現在的雪糕車,主要是賣冷飲,跟以前的已大不相同。全盛時期的雪糕車,雪條甜筒蓮花杯自不能少,但單車頂還有一枝長棒,夾住好吃的雪木瓜、雪黃梨、雪椰子。這些其實只是將極便宜的水果,頭頭尾尾削下來,冰凍了,幾小塊幾小塊用膠袋裝�蚑獢A用釘書釘封了口。小時候家家都做手工業,穿膠花、釘珠片、剪線頭,小孩也一起做,幫補家計。有時做了大半天,媽媽會給幾角錢,一伙小孩就飛奔到樓下的雪糕車買小吃。水果都染了色,個個吃完看舌頭,都是橙黃的。
當然還有橙汁孖條,是專為窮孩子而設的,我覺得是最能發揮分享精神的食物。還有一種叫紅豆球的球形雪條,嘴巴要張得極大,才可含住吃,但小孩都十分喜歡,因為有一種難得的豪氣感覺。以前的紅豆雪條,紅豆之多足以暫時充飢,跟現在的零食,強調絕對不會吃飽真有天壤之別。
另外還有雜貨店賣的鹹酸芥菜,用大玻璃瓶的醋醃�荂A買的時候用木筷子夾出來,用張白紙托�荂A灑芝麻吃,很多女孩子都會記得。
我不知道男孩子會懷念甚麼失蹤了的食物,可能是街邊臭豆腐、炸大腸、蘿蔔絲餅、大菜糕,還有在波地踢完足球買來喝的國產大同牌檸檬汽水吧。有個大狀朋友說,小時候吃忌廉威化,會先用刀逐層把忌廉刮下來搽麵包,才捨得把威化餅吃掉。這是我們一代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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