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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杜梁怎麼稱呼自己的身份,束�蚢L肩長發的他極為率直地答道:「居住在廣州的中國公民。」本地社區文化發展教育中心(CCCD)的宣傳單張上,說他是個行為藝術家,而他在廣州創辦的「無限思維.杜梁兒童工作室」的網頁上,寫�荂u2002後,由油畫轉為以行為藝術的方式表達自己。」他不在乎自己的職業名稱叫什麼,做什麼和怎樣做,才是重要的。
上周,他受到CCCD莫昭如的邀請,在石硤尾的賽馬會創意中心舉辦連續3日的工作坊,分享他與內地兒童長期開展的創意活動,並以「塗鴉100」的概念向美國包覆藝術家克里斯托(Christo)致敬。「如果說畫筆的痕跡叫塗鴉,那麼我們的語言、身體動作會不會產生類似的『塗鴉』?」他從幼兒的塗鴉行為引申開去,認為只要是成人加以輔佐和「利誘」,兒童便容易建立起對感情、知覺、社會、美感等等的發現和創造。這不僅僅是理論,是他和孩子們相處十幾年的所觀,以及對自己價值的重新定位。
13年的混沌
杜梁來自湖北荊門市,80年代中在當地念完美術中專後,便在一家小學裡做美術老師,一待13年,那是他生命中的「一潭死水」。藝術學科在學校屬於「西伯利亞」地帶,不受尊重,學生也放心胡鬧,「那時候體罰比較常見,幾乎每一個老師上課,都會帶�茪@根半米長的木條。如果學生吵鬧,便用木條死命敲講桌,一節課上完,只剩下手掌那麼長。」後來教育部門發出嚴禁體罰的通知,老師又想出了新的方法,「孩子打不得,那好,我不打你,但請你站在牆角,面壁思過。這其實是一種冷暴力。」這些手段杜梁都曾使用過,時間一長,他心裡開始不是滋味,「他們畢竟都還是孩子啊,就算是一個成人,你讓他面壁站牆角,他都未必受得了。」但是,小城文化落後和資訊的閉塞,也令他找不到出路,更不知如何思考自己的所為。
杜梁後來跑到北京中央美術學院進修美術,那裡的經歷帶給他學院派的短暫眩暈,他開始迷上「表現主義」風格畫派。「那個時候,覺得創作就要尋求真實的情感,如果沒有親身經驗的事情,便絕不會觸碰。」他不知不覺走進了另一個死胡同,對藝術創作刻意的追求。
與孩子打成一片
直到他從北京再次回到老家,為了實踐他對藝術的看法,這次他主動進入朋友開辦的幼兒園裡,決定觀察兒童的繪畫行為,想從中尋找更接近純粹的藝術形態。「但是我非常失望,他們畫出來的東西,沒有一樣是我想要的。」當時想要什麼,現在他也說不出來,但那種失望給他的打擊,其結果是令他開始反思藝術教育與兒童思維的事情。
「我念美術中專的時候,老師只會告訴你線條要畫直,側面不能畫、前後上下的部位不能畫,只有中間的部分,規規矩矩的給你畫。可是老師又不給你任何解釋,根本不會理你。」他還看到了藝術作為激發兒童創造力的力量。除了美術,他還嘗試使用音樂、視像、遊戲等等形式,在「好玩」的氛圍中啟發他們的各種意識。
他有一個10歲的女兒,他在女兒的童年時期,便嘗試以藝術形式進行教育,「我現在給孩子們玩的遊戲,設計的內容,都是和我的女兒玩過,得到認可的。要是她玩得投入,我對教學就有了信心。」
後來他把教育活動空間由室內拓展到室外,並做了一個長期的戶外系列項目《大地的工作》,讓孩子充分接觸自然和土地。「我已經走了幾十年的彎路,我不能讓下一代再重蹈覆轍。」 ■文 / 攝:梁小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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