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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曉鳳
「老婦女」，從前是指在街頭巷尾蓬頭垢面說東道西的女人，現在，卻成為北京男士貶低女士的一個時興稱謂。在男士眼中，無論是白領麗人還是家庭婦女，凡人到中年又頗招人煩的，統統都稱為「老婦女」。
有位家庭不甚和睦的朋友曾對我說：「女人越老越討厭！」說完自覺失言立即找補：「不包括你呵！」我笑：「說我也沒關係。」
女人何時算老，標準不一。在年方二八的青春少女眼中，30歲就算老女人；在苛刻的男士眼中，20以上的姑娘就開始花枝凋零；而在歡慶鑽石婚的男士眼中，年過古稀的老伴卻永遠年輕美麗。
有的女人已然白髮蒼蒼，但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淡定與大氣，讓人很自然地就稱她為「女士」，而絕不會稱她為「老婦女」；有的女人青春剛過就靈性全無，碎嘴嘮叨、自暴自棄地掉進「老婦女」堆兒裡。
男士討厭「老婦女」，並非全因女人的韶華已逝，而更多是因為女人變老同時不再掩飾的本性：浮躁，瑣碎，糾結，不明事理，這些比皺紋和不修邊幅更讓人難以容忍。
女人的毛病並非老了才有，而是與生俱來。年輕時，鮮艷的容貌掩蓋了缺點，虛榮、小性、貪婪什麼的都還帶些許可愛，年齡優勢一旦消失，清純的「率真」就成了發酵的惡習，嬌嬌女瞬間就成了黃臉婆。
觀看四周，太多女人剛過35就成了婚姻中的棄婦，原因並不都在男人。無論多麼貌似強大，男人骨子裡永遠都是孩子，像孩子般的喜新厭舊，孩子般的渴望呵護。多數「護花使者」的面貌都是曇花一現，審美疲勞後最想得到的，就是有序而寧靜的日子，變身「老婦女」的女人，恰恰難營造這麼個溫馨港灣。有位相熟的男士，一到周末就溜去香山一小屋看書繪畫會友，為的就是躲開嘮叨不休的太太。惹不起，躲得起。
「老婦女」為何讓人避之不及？
1. 心胸狹窄。
記得小時候一次去找同學玩，正趕上她媽在廚房大聲數落她，就因同學買東西多花了一角錢。她媽是知識分子，那時還不到50歲。年輕時如花似玉的照片就掛在她家牆上，可已變成有一臉橫肉的胖女人。那時我就想，至於嗎？是不是女的老了都會這樣？
心胸狹窄，是「老婦女」的通病。從一角錢、幾句不順耳的話、幾個難看的西紅柿，到老公的疏忽、孩子的淘氣，她們的火氣都會一觸即發。一位當媽的在送孩子高考的路上，因與孩子爭吵幾句，竟一氣之下把孩子擱在馬路上，自己開車揚長而去。有個地位不低、頗有氣質的女士，說起保姆來的那種尖酸刻薄，真讓人不寒而慄。
「老婦女」心中裝滿假想敵，保姆個個偷奸耍滑，老公總在找外遇，小販肯定缺斤短両。她們動不動就激怒了自己，爆出粗口，摔摔打打，想像不出年輕時也曾溫柔如水。有的女人早早就孤寡了，就因嚇跑了丈夫，擠走了孩子，氣跑了保姆。心裡有窩亂草的女人，會提前進入更年期，提前內分泌失調，不是胖得沒了腰身，就是瘦得脫了形，想不老都難。
老女人並非都是妖魔，鄰居一老太太年過80，天天樂呵呵地溜躂着去買牛奶和饅頭，依然皮膚紅潤，神清氣朗，得益的是博大的母愛胸懷，與兒媳共度30年從沒紅過臉。
2. 幼稚期過長。
有位著名作家有句精闢之語：女人成熟比成功更重要。拒絕成長，卻是「老婦女」的通病。有女人經歷歲月滄桑，思維方式卻還是混沌中的小姑娘。
「老婦女」是最不願老的女人，永遠與自然搏鬥。全不顧腰身肥大，穿上輕薄短衫，超短小裙，雖然滿面皺紋，卻要死守少女的嬌俏。年過半百了，依然耍小性，口沒遮攔，絕不考慮他人感受。她們舉止輕佻，眼神迷離，時不時炫耀一下初戀情人。生兒育女也難喚起她們的母性，她們的兒女生命力極其頑強，胃是鐵打的，心是鋼鑄的，從小習慣自生自滅，成人後卻要把母親當成孩子來哄。
「裝嫩」是女人最能讓人諒解的缺點，拒絕心靈成長的女人才更可怕。曾偶遇一兒時夥伴，身材臃腫、面容蒼老的她，依然津津樂道着所有朋友的缺點，津津樂道當年如何被眾男生追求，毫無顧忌地蹺起粗粗的二郎腿，吃水果濺出一地果汁。
任性的女人，家裡多半亂成一團，到處是灰，鞋子滿地，髒碗一池。她們一時性起就瘋狂逛街，忘了孩子的午飯，老公的病痛，過日子如同過家家，今天有錢今天花，不管明日喝涼水。小心愛借錢「老婦女」，你心一軟，一般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節儉給予人的青春活力，習慣揮霍的「老婦女」從來不懂。
女人成熟與否，跟年齡無關，也跟文化無關。有的女人沒到而立之年，還在目光清澈、皮膚光澤之時，就有了一份端莊，一份恰到好處的分寸。我下鄉時的房東老太太大字不識，卻把個家治理得井井有條，雞鴨豬狗各得其所，晚輩個個明事達理。往她家小院一呆，望着乾乾淨淨的灶台，鬱鬱蔥蔥的菜地，有着說不出的安詳；那歲月，是明亮而暖心的夕陽。
3. 善嫉。
少了雌激素，並不影響「老婦女」的醋意，她們的嫉妒心比青春少女更盛。有男士評論：「女人之間的競爭永遠是低層次的！」此話雖然惡毒卻也並非毫無道理。
從懂事起女人就開始競爭。小姑娘時比洋娃娃，懂得愛美後比裙子，再大了就比容顏，比男朋友；成家後比房子，中年後比孩子；再後，比誰更年期來得更晚，比誰更能抵抗歲月侵蝕；更後，比誰家兒女孝順，誰活得更長；在公園跳舞唱歌的老女人最應與世無爭了，卻也在暗暗互相較勁：看誰的嗓子更亮。被兒女用輪椅推着去了趟天安門的老太太，在別的老人面前必得炫耀一番。
「老婦女」的嫉妒範圍，橫跨了女人各個階段，總想佔盡天下一切風光。比她年輕的，說人家沒有味道；比她有成就的，說人家是勞累命；比她有錢的，就說人家兒女肯定沒出息。被嫉妒折磨一生的女人，自己就給自己設了心的牢籠。肝氣太盛，脾胃不和，為攀比熬得人憔悴。
平和、善良、簡單、豁達的女人，才最不易老。
躲不開歲月，就要盡量優雅地老去，走向德高望重，不當招人厭的「老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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