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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基舜
人生冥冥之中似有安排。宋江若不是在潯陽樓題寫反詩,在江州牢營抄事房服役,平日抄抄寫寫,行行企企,閑來與戴宗、李逵出外飲酒,雖優哉游哉,但一生一世再沒有出頭日子。但在潯陽樓獨自飲悶酒寫反詩後,命途便有了改變。
蔡九知府聽了黃文炳講及宋江題寫反詩之事,便命戴宗往牢營提取宋江到衙門審問。這麼一來,戴宗暗暗叫苦,自己與宋江稱兄道弟,若提解衙門,吉凶未卜,但知府大人有命,卻不敢不從。
戴宗在官場打滾這麼久,心生一計,隨即叫眾節級卒丁回家取攜器械,到他家旁的城隍廟集合。自己則趁此時刻,先行往牢營,找宋江問個究竟。
俗語云:「朝中有人好做官」、「有錢使得鬼推磨」,古今中外,同出一轍。宋江有戴宗照顧,加上使錢疏爽,牢營內上下打點,香港人謂之「派通片」,自然不用勞役苦工,只分配在抄事房抄抄寫寫而已。上世紀九十年代,本港證券界一位有頭有臉的人「入冊」,也只做一些「貼郵票」、「黐信封」之類輕便工作,無須在烈日下,在山坡除草。
戴宗在牢營抄事房找著宋江,問他日前在潯陽樓寫了些甚麼詩詞?宋江掉以輕心道:「酒後狂言,誰個記得。」戴宗說出潯陽樓反詩之事,蔡九知府要提審。這時候,宋江才知大禍臨頭,只得叫苦,「我今番必死是也」(死梗)。
戴宗見此,便教宋江一個轉危為安的方法,說是自己先行離開後,宋江披頭散髮,把屎尿潑在地上,倒在便溺中,當自己帶節級卒丁來押解時,宋江便胡言亂語,只做失心瘋,自己好去回覆知府,希望可以不用提解審問。
戴宗、宋江二人合議妥當,戴宗返回城隍廟,帶了眾節級卒丁再到牢營。戴宗來到牢營,正所謂「做戲咁做」,假意喝問:「哪個是新配來的宋江?」
獄卒帶領戴宗往抄事房提取宋江,黑三郎果然已依計,披頭散髮,在地上屎尿灘打滾,胡言亂語,甚麼「我是玉皇大帝的女婿」,「丈人教我領十萬天兵來殺你江州人」,「與我一顆金印重八百餘斤」,罵個不停。
眾人見此,都說是宋江失心瘋,解返衙門也沒有用。戴宗「打蛇隨棍上」,說是先回衙門覆命,如果知府大人一定要提審,再押解也不遲。
戴宗返衙門向蔡九知府覆命,說宋江失心瘋,在屏風後的黃文炳聽了,走出來說是若失心瘋,怎會寫反詩,其中有詐,必須提審。蔡九知府依其言,命令戴宗再往牢營,提取宋江。戴宗無奈,只好帶人往牢營,用大竹籮抬宋江往衙門交差。
戴宗機關算盡,希望可以替宋江開脫,無奈黃文炳一心邀功,黑三郎命該受皮肉之苦。(一八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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