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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書練
前幾天，終於去看了正在香港藝術館舉行的「獨立風骨—吳冠中捐贈展」，感覺是近年來辦得較有心思的展覽。展覽入口裝飾別見巧思，用了吳老早年捐贈的三幅水墨設色作品《雙燕》、《秋瑾故居》和《憶江南》按比例放大作為牆壁，展場正中掛的也是這三幅「鎮館之作」，素白淡雅，也體現了畫家淡泊名利的個性。
這是該館第三次舉行吳老作品展，逾十幅是他在去年創作的新作，當中的內容不無流露老年畫家的心境，其中水墨畫《拋了年華》最具代表性，畫家題字：樹老根出，荷老枝折，寧折毋屈，不惜年華。
吳冠中愛樹，視如故友，因為「六十年江湖生涯，老樹最是莫逆之交」。他曾寫過一篇《說樹》的文章：「少小離家老大回的遊子最珍惜老樹，因樹比人活得久長，撫摸老樹，彷彿撫摸了逝去的故舊親朋，老樹仍抽枝發葉，它尚活着，它自然認識世世代代的主人，至於千年古柏古松，更閱盡帝王將相，成為讀不盡的歷史卷軸。」
所以，展品中即使不以樹為主題的作品，他也不忘給「故友」留下一個顯著的位置，像以九寨溝諾日朗為主題的《瀑布》，四棵高挑雜樹佔據中央位置，枝幹上還有點點色彩，乍眼看去，還以為它們才是主角；在畫江南景致的《雙燕》中，門前那棵老樹就像一位跟生命頑強搏鬥的老人在守候着古老民宅，為子孫遮蔭；但在光禿禿的土坡上，亭亭玉立的樹倒像是指路明燈（《天涯》）。
因為深刻理解到樹的重要，筆下的樹都很有生命力和動感—在垂垂老矣的《樹根》上，人們看到了柔美的花卉和靈動的眼睛；「終身腰未直」的濱海之林，在強烈的海風吹襲下，雖受盡屈辱，卻仍懷抱着希望（《海風》）。」
吳冠中曾說，真正的藝術家是在苦難中成長的。苦難令他對人生的體悟更深刻，縱使有嘆息，卻仍蘊藏若童真般的情懷，予人明朗喜感。這也許是他的作品可以兼具市場價值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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