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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23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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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城誌:素食者


http://paper.wenweipo.com   [2010-07-23]     我要評論

思抑(作者簡介:學生,相信文字能喚醒生命,看見倒映在湖中的真實。)

 男人說要跟我談一談宣傳的事,聊了一會,我似乎提出了幾個他覺得不太好的概念;男人放下那杯黑咖啡,望向窗外大廈群或更遠的地方,又轉過來問我是否相信宇宙當中有其他生命,我還未趕得及反應,他逕自說高智慧生命不但為人類建立文明,以最簡樸的物料築成最宏偉的殿堂,迄今建築科技超卓物料複雜結構交錯然猶有未及,又說人類膚淺愚妄,對於大世界的事一知半解卻總是以為自己有能力解釋世界作為萬物主宰居功至偉,漫無目的地廝殺競賽最後一無所獲,嘆高智慧生命枉作小人錯幫人類。

 我稍微點頭附和又望向窗外,試圖找尋他看到的那些,卻沒有看到什麼,他持續地說了許多,提到了國際政治關係全球經濟形勢與民間組織大規模擴展,應該還有談到人類的未來跟末日;不是他說的不好,而是有種莫名的壓迫感讓我喘不過氣來,才顯得有點心不在焉;在他談到自己不認為比其他人優秀,只是碰巧上天恩賜得著智慧比其他人敏銳,他看了看我,又搖了搖頭,說他看出了我有能力得著那份覺悟,需要的只是沉思與修煉;吃素能夠讓你看來更接近自然,與萬物成為一體擁有更多能量,知道嗎?知道,是的。

 他們問男人跟我說了些甚麼,又笑說他就是這樣神經。他們說男人畢業以後在中型公司任職市場推廣助理,沒多久就成為經理,輾轉到他們這裡出任營業部總監。關於他的事,我所知的不多也沒有多問,只見他從頭到腳幾乎每天都穿著素黑色,不到九時便坐在辦公室裡,左手邊擺一杯黑咖啡,辦公桌跟房間永遠整齊有致,午飯總獨自坐在辦公室裡,他吃素,帶肉味或是辛香料也不吃,是因為要保持身心潔淨尊重生命,得著更具靈性的生命,他是這樣說。對於生命與宇宙的關係,他說我們本來就沒有能力去了解一切,就像在海邊玩耍的小孩那樣,只認識石頭沙子卻不曾認識大海;生命需要進食其他生命才能得以生存,這是生命之間的法則,面對其他生命每天為人類付出的所有,我們只能領受感激。

 他們都說他很獨特,男人卻不認同,每當有人向他提起他很特別之類的話,他會說他並不認為自己是那樣獨特,而那些看起來不怎麼樣的人卻常常覺得自己是最獨特的;每個人所看見的事都差不了多少,可是他們卻有很不一樣的理解與領悟,差別只在於他們有沒有思考生命,以及花費了多少時間思考生命。他每次表達這些看法的時候總是瞇起雙眼雙手交疊靠在椅背,節奏緩慢語帶神秘地呢喃著,男人坐在辦公室裡,儼如得到啟示的先知那樣神聖而遙不可及。

 昨天男人著我跟他討論下個季度的宣傳計劃,我提了幾個案子,他看了看我,像是我剛剛又提出了一堆愚不可及的概念那樣,皺了皺眉,閉上眼想了想,說這還不錯,是有開始能夠掌握了一些竅門有了一點領悟,我有點不好意思地點頭。他仰後了身,忽爾問我知不知道為何他只喝黑咖啡,我還未趕得及反應,於是只好說我並不知道,他看著我的窘態笑了;這只是因為喜歡而已,只是喜歡而已。然後,他瞇起眼夢囈般說,有些時候,答案明明很簡單,而你卻沒有相信自己的勇氣,你知道嗎,因為你存在,所以世界才存在。那瞬間,我只好望著他的雙眼,連忙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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