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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亭閣後的桃花瞬間陷入火海中。周凡夫 攝
去年初遭香港芭蕾舞團突然解僱，在藝文圈內成為討論中心的著名芭蕾舞演員梁菲，看來已在《水舞間》中打造出一片新天地了！《水舞間》是繼兩年前太陽劇團（Cirque du Soleil)在澳門威尼斯人度假村劇場推出的《ZAiA》後，另一個在澳門「金光大道」博彩區內長駐上演的節目，被稱為「超越拉斯維加斯」的大型製作。
觀賞這類強調視聽效果、以官能震撼作號召的拉斯維加斯製作，切勿用觀賞舞劇的要求來看。《水舞間》單是高尖科技環迴水舞台的景觀場面，已很有可觀價值。不過，《水舞間》和其他現代包裝的馬戲演出相異之處，不僅在於獨特的水舞台，還在於創作者兼導演佛朗哥．德拉戈（Franco Dragone）的設計，聰明地將女主角設定為遙遠東方國度中的公主。這個國度由魔法及國王統治，國王死後，蛇蝎心腸的後母將公主囚禁起來，密謀將自己的兒子推上王位；幸而風暴沉船帶來救美的英雄，與囚在海邊的公主一見鍾情，奈何蛇蝎王后痛下毒手，公主被沉到大海中……
梁菲扮演的便是這位東方公主。在整個製作中，不僅古今時空交錯呈現，東方元素更被加以突出。故事由三桅帆船和划著竹筏出場的「漁夫」開始，首先傳入觀眾耳中的，是象徵公主的主題音調，帶點沉鬱的二胡樂音。東方人的面孔和氣質，西方經典藝術的芭蕾舞，在梁菲身上成就了一個融合東西方文化的偶像象徵，可以說是針對亞洲，特別是中國大陸觀眾的精準計算。
原是首席芭蕾舞演員（Ballerina）的梁菲，本來便具有公主氣質，在整個演出中只以簡樸的服裝，已能展露出具有說服力的氣質，大增劇中愛情主線的浪漫感染力。劇中，男女主角相遇邂逅，演出一幕《天鵝湖》的「湖上芭蕾」天鵝舞蹈場面，湖中升起東方式的亭樓，成為一對情人定情起舞的愛巢；然而，一大群衛士隨即從天疾走而降，雷暴大作，遠處大桃樹的烈火燃燒整個天空，作為愛巢的亭樓亦沉回湖中，掀起一片水花。觀眾的情緒起伏完全被操控著。及後公主在囚籠中沉入湖中，天空飄下無數白色布條，將她的臉容掩映其中。公主死了，但隨著十多位高空吊下的公主幻象逐一消失，公主在象徵正義的族長帶領下再現人間。一對愛侶重逢後，在湖中舞台上一段五、六分鐘的愛情雙人舞的設計，是整個製作中最具美感、最能讓人印象深刻的。梁菲在這幾個場面中，都展現了她在芭蕾舞上的才華。儘管當晚她看來仍未能擺脫首演之夜的壓力所帶來的緊張，在表情、動作上欠了點應有的從容，但她顯然仍是帶動著整個演出的中心人物。
但無論如何，對梁菲來說，這個製作大大擴展了她的表演舞台。這並非是指在《水舞間》中，她的「演區」從近二十米的高空，一直延伸至水面之下，而是說她的演出元素，已在芭蕾藝術中融入了她過去可能從未接觸過的體操、特技、潛泳……這種看法，在首演之夜散場後便獲得證明。
當晚梁菲很快便卸了妝到酒店的酒吧來聊天，但見她一臉從容，容光煥發，既不緊張，亦無疲態，她說演出前被安排去了比利時接受七星期的特訓，不懂游泳的她，學懂了游泳，還考了潛水牌照，更克服了畏高症。她說：「團中連同我在內有三位中國人，這個製作不僅讓我接觸到來自不同國家地方的表演者（據說來自十八個國家），大家都很坦誠相處，更讓我從過去只有芭蕾舞的世界走出來，大大擴展了眼光和視野。這個製作在未來一年要演出384場，周一周二休息，周末周日五時和八時共演兩場，大家都要簽兩年合約，我是九個月死約，兩年生約。」
這樣看來，梁菲真的要感謝當日無理將她解僱強迫她離開芭團的人士，不然，她今日仍然像《水舞間》的公主那樣，被囚在狹小的牢籠中呢。不過，儘管已打造出新的天地，今日的她要學習的是，如何在這片要求持續演出經年的天地中，保持最佳的狀態──那是過去最多只會是演出十多二十場的芭蕾表演中不可能會有的體驗。 ■文：周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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