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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妮卡
很久沒去土瓜灣了。以前每隔三、五年總回去看看;那是半世紀前踏足香港、第一個棲息處。雖然僅住了兩年,但對「她」感情深厚。最近土瓜灣舊區發生火警,被揭發區內樓宇�茤陑Y重、大廈失修、車房林立、住客品流複雜……。想當年,「她」如花似玉,如今老態龍鍾,靜候政府處置。
六十年代初,父親在土瓜灣著名十三街之一的鴻運街,開設了西醫診所,病人都是附近街坊,診金五元。病人和護士混熟了,相約下班後在診所內打麻將。
二樓住了一戶上海人,大姐是邵氏訓練班演員,每天呼朋喚友回家唱葛蘭的歌,跳扭腰舞。街上小孩愛趁熱鬧,擠滿二樓樓梯看明星。我還小,不懂事,某天聽說肉彈明星余莎莉來了,也鑽頭去看,卻分不出誰是誰。
後來父親買了黑白電視機放在候診室,據說,那是鴻運街的第一部電視機。街上小孩又湧過來了,趁著病人開關門的一剎那間,窺探電視到底是何方怪物。
鴻運街當年乾淨寬敞,小孩在街上踢球踏單車。街角住了一位千嬌百媚的舞女,她的紅色開篷跑車很觸目,某年小孩的足球打破她的車頭玻璃,鬧翻了整條鴻運街。舞女穿著「斗零」鞋跟的尖嘴鞋,貼身旗袍,婀娜多姿。她愛用花巾裹頭,扭著屁股坐上跑車「呼」一聲開走了。我們曾經跟隨她的車尾奔跑,迎風吹過來的香水味,比起汽車噴出的汽油味,更濃烈。
我們經常留連土瓜灣的海心廟,一堆堆亂石,玩捉迷藏。廟內搭建竹棚影院,放映任劍輝的《仗義還妻》;我不懂得「仗義」意思,在影院門口到處問人,然後「拉衫尾」入院免費看戲。
鴻運街西北面是啟德機場,晚飯後,我們坐在天廚味精工廠門口看飛機降落,還「討論」BB是否由石頭爆出來。
童年回憶,滿腦子皆是土瓜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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