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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8月31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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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的書單:法國字典出版的傳承與重新定位


http://paper.wenweipo.com   [2011-08-31]     我要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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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rousse字典加入大量圖片

 九月開學在即,家長為子女張羅教科書,又到了白熱化的階段。記得從前的中學書單,總列著一本英漢辭典和《辭淵》,兩本都是很有實感但使用率奇低的工具書(起碼《辭淵》的情況如是,除了學期初一節專門教授使用工具書的課外,大部份時間,它都只能被束之高閣)現在,進入了電子化世代,不知道這兩本書是否還保留在中學或大專的書目上? ■文:唐睿

 世界的出版業日趨電子化,正因如此,當我們跨進法國的大型書店,例如拉丁區裡,歷史悠久的Joseph Gibert,或者大型百貨Fnac的圖書部時,就不能不對入口最顯眼處,那些堆積如山的新版字典感到吃驚。

兩種字典傳統

 法國的字典出版,單就「法語/法語」的字典論,已是一個競爭相當激烈的市場。每年,兩大字典出版商Le Robert和Larousse都會定期在夏天推出以下一年年份命名的新版字典(即今年已出版到2012版)。雖然同屬字典,但兩家公司所出版的字典卻有著不同的特點和功能。以學院的分類而言,Le Robert的主要出版Le Petit Robert,一般都歸類為「文學字典」(Dictionnaire littraire),而Larousse出版的Le Petit Larousse則屬於「百科全書式字典」(Dictionnaire encyclopdique)。

啟蒙主義與百科全書傳統

 兩套字典可謂代表兩種不同的傳統,Le Robert 所走的是學術路線,Larousse所選擇的則是活潑的普及路線。兩種截然不同的自我定位亦可從字典的編輯取向看出。Le Petit Larousse的全名是Le Petit Larousse illustr,最後的illustr(插圖)一字,可說是整部字典的靈魂。事實上,Le Petit Larousse 的出版立場,可以追溯到法國18世紀的百科全書。當時的啟蒙主義者為了將知識從教會的權威中解放出來,於是就在狄德羅(Diderot)和達朗伯特(d'Alembert)的組織下,動員了伏爾泰和盧梭等啟蒙主義者去編輯百科全書。啟蒙主義者認為「知識」的定義並不應該囿於教會所定義的神學、文學、數學和天文學等幾門經院學科,而是應該囊括人類文明的一切結晶,所以無論是形而上的神學討論,或者形而下的工藝知識,像裁縫、皮革,或者園藝,都應該劃入「知識」的範圍,而為了方便讀者了解每一門專業知識,圖片的說明就變得不可或缺。

 事實證明,啟蒙主義者無論是對知識的定義,或是編輯百科全書的策略,都是對的,起碼,在今日的工具書市場上,最具市場價值的,都是些圖文並茂的專業用書,其中近年在中港皆大行其道的紅酒、奶酪和飲食辭典,就是最好的例子。

 跟Larousse不同,Le Robert選擇的是學術權威路線。Le Petit Robert全書並沒有插圖,可是在字詞的解釋上,則要比Larousse深入和豐富,是查考正確法語,備受學者們認可,佔據了法國學術市場的重要工具書。

最高榮譽的煩惱:

一本編得很慢的字典

 談到法國的權威字典,不得不提法蘭西學術院(L'Acadmic franaise)所編輯的字典。1635年由路易十三所創辦的法蘭西學術院,它創立的原意是為純正的法語把關,推廣規範法語,以鞏固法蘭西王國的統一。學院的40名院士都是終身制,只有在院士去世之後才會另選新人。入選院士一直是法國學術界的最高榮譽,因此連雨果這樣的國寶級作家,也要歷經三次提名,才能入選。院士的其中一項責任,就是要為學院編輯字典,作為規範法語的參考。

 法蘭西學術院的字典最早可追溯到1694年,不過它的出版一直都很慢,300多年間,這套字典僅出過九版,最後一個版本的第一冊在1992年出版,收了A-Enz的字,然後直到2005年,才出版了收錄到Eoc-Map的第二冊。雖然字典的後部一直以小冊子形式由法國的公共機關公佈,但整套字典正式裝訂成書出版,按照現時的速度,可能還要再等十多二十年……緩慢的出版還牽涉到另一個更重要的問題:字詞的時效性。第九版的法蘭西學術院字典實際在1960年代已經開始,其中像crativit(等於英文的creativity)一類於當年相對新穎,而今日已普遍流通的詞也沒有被認可收入,那麼今日的科技網絡詞語、俚語是否能被收入,就更難說。於是,許多人不禁會擔心,這本由法國最高權威的學術機構所編的字典,它最終是否還真能具備權威性呢?

 從法蘭西學術院的編輯例子,我們不難記起,語言畢竟是約定俗成的文化產物,它的活力來自同時代人的認同與共嗚,所以,腦筋靈活的港台出版商,才會發明「潮語卡」這種產品。

 然而,這並不就是說,語言一定是一匹脫韁野馬。在學術的領域裡,語言依然有它的穩定性,所以,上面提到的Le Robert才能繼承傳統,編輯具有學術水平的字典,而Larousse則更似乎留心到字典與讀者的一種新關係。對Larousse的編輯而言,那些印刷精美的字典,不再只是讀者困難時的救生圈,而可以是放在小茶几或會客室裡,讓人在茶餘飯後主動隨意翻閱的消閒書。

 現在的Le Petit Larousse每年都是一書兩冊,一冊是附有彩圖的百科全書字典,另一冊則是專門用來查人物和地理風物,後一冊都是用秀麗的版畫線條配圖,加上簡潔如短篇故事的說明,實際就是一本內容豐富的故事書。一個從事音樂創作的朋友就說過自己在衛生間裡放了一本Larousse,每天醒來坐在那裡讀一欄小小的條目,認識一下平時很少接觸的學科,頗能刺激靈感。

 事實上,Larousse的字典很有點延續中世紀以來「書就是藝術品」的精神,正因為有了這麼精美的製作,所以儘管在書籍日漸電子化的今天,法國的讀者,特別是正在為九月開學綢繆的家長和學生,仍願意去捧一套Le Petit Larousse illustr 回家,裝備自己的學養,裝飾自己的書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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