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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德冰玉堂是唯一一處得到保護的姑婆屋。
——故居早凋零 瓦礫中尋蹤跡
最後的自梳女正在迅速凋零，她們聚居的老宅「姑婆屋」或被改造得面目全非，或早已拆除得不見蹤跡。上一個世紀的姑婆屋，在現代化的風雨飄零中自生自滅。留不住姑婆，留得住姑婆屋嗎？或許，不久後世上再無姑婆，難道姑婆屋要像梁(思成)林(徽因)故居一樣，後人只能在被拆除的瓦礫中尋找蹤跡？ ■香港文匯報記者 肖郎平、熊君慧
卡—嚓。快門遲緩地落下，屋內太暗，相機的曝光時間不得不延長。佛山西樵山山腳下，空蕩黝黑的益善堂大屋，除了遲滯的快門聲和我們緩慢移動的腳步，似乎可以感受到數十位生死於斯的姑婆亡靈。這裡是姑婆屋，姑婆的專屬地帶。
集資建人生最後居所
在順德，在南海，在東莞，在肇慶，在番禺，在中山……珠三角上述城市是自梳女最集中的地方，也都有或曾經有自梳女率眾而居的房子—姑婆屋。舊時習俗，女子出嫁後絕不能老死在娘家，姑太當然也不例外，所以姑婆屋是她們遮風避雨之地，更是臨終之所。
對男人而言，蓋房也是一樁人生重擔；對女子，尤其不易。偶爾有好心人捐建，比如位於肇慶塔腳路一巷47號的觀音堂，就是富家太太獻給老幼自梳女作為棲身之所的建築。不過，絕大多數姑婆屋是眾多姐妹集資所建，所以也常常被喚作「十姐妹屋」。後來者需提前買位，等待有人老死後的空房，買位費則成為房屋維修基金。自梳風氣鼎盛時，姑婆屋甚至供不應求，益善堂累計入住100多人，但百餘年間買位的人高達300多，遠至香港、澳門、新加坡。
觀音堂成精神家園
1950年，新加坡的400多位自梳女籌集8萬港元，在順德沙頭村修建冰玉堂。因坐落於鶴嶺山麓，原名稱之為「鶴嶺靜安舍」。冰玉堂籌建時成立基金會，會員每年交12坡元會費用於房屋修繕，基金由3個產權委託人管理。東莞僅常平鎮就有5棟姑婆屋，參與捐款建屋的姐妹不下500位。肇慶城區解放前有十幾個自梳女聚居的齋堂，現存僅三個，除觀音堂外，米倉巷的養善堂、永遠堂都是集資房。
如今的姑婆屋，日漸寥落，真正居住在姑婆屋的人幾乎沒有了。變化始於上世紀90年代，社會風氣變得寬容，自梳女不再被社會和娘家孤立。於是，她們都回到家人身邊，冰玉堂這樣的場所也就無人居住了。不過，只要身體狀態允許，住在附近的姑太們每天都會去姑婆屋聊天、打牌，原本養老的房子也就變成了會館。每年七夕、八月十五和春節等特別的日子，冰玉堂的姑太還聚集一起拜祭死去的姐妹，並展覽自己的手工藝品供人欣賞。每個姑婆屋都供奉著觀音，還有祖先和已故姑太的靈位。這裡，始終是她們的精神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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