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妮卡
《歐洲雜誌》(European Journal)電視最近做了一個「俄羅斯人在柏林」的專題節目,報道指出,二次大戰蘇聯紅軍擊敗納粹德軍後,仍有三十八萬軍人及二十萬軍眷留守東柏林。自柏林圍牆倒塌,蘇軍開始分批撤退。
想不到二十年後的今天,柏林變成俄國人的移民熱點。他們是當年的紅軍及其後代;舊地重居,熟悉的環境,生活如魚得水。
節目趣味盎然。像重讀歷史,像旅遊勝地介紹。我更為此恍然大悟;故鄉的意義,並不在於出生地。原來住慣了的地方,就是故鄉。
柏林小鎮溫斯多夫(Wunsdorf)在二戰時,是德軍坦克部隊駐守重鎮,蘇軍攻進柏林後曾在此鎮展開激烈巷戰。東西方冷戰期間,蘇軍佔領東柏林不走。直到圍牆倒塌,最後一批蘇軍於一九九四年全部撤離。當日告別儀式舉行時,蘇軍依依不捨,誓言將來以另一種身份重返柏林。「再見了,德國。」他們高呼口號列隊離開。
二十年後真的再見了。溫斯多夫小鎮如今擠滿俄國人,街頭巷尾都是俄國黑麥麵包店、黑麥啤酒店和俄式餐館。節目裡,一名俄國青年對記者說,「如果不出國闖世界,同輩會嘲笑我是『裙腳仔』。」柏林是移民首選,紅軍祖輩經常向他提起柏林戰役;說到底,他們駐守柏林逾五十年,熟悉柏林的一草一木。
當年許多蘇軍離德返國後,沒有住屋安排,甚至成為無業漢;思念柏林,在所難免。節目裡,他們重返溫斯多夫小鎮的生活寫意,與鎮內德國人和諧共處。
二戰期間納粹德軍攻佔蘇聯,燒毀了他們三分一國土,擊斃幾百萬蘇軍。如今兩不虧欠,俄人竟然回來「尋根」。
在這個地球村裡,故鄉的觀念越來越模糊。我們祈求世界和平,無論種族、無論膚色,人人平等。倘若問我是哪裡人?我不會拘泥於「中國人」或「香港人」;但願我是地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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