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盈慧
電視座談會上,幾個女士提到給人稱為「師奶」而氣憤,可見師奶一詞,今日百分之百已流為貶意。
這幾個不甘被稱為師奶的女士,可不知道在我們老祖母那一輩,「奶」是對女性至高無上的尊稱,就是今日,也有發起脾氣的女性自稱「奶奶」:老師的「師」,奶奶的「奶」,本來就十分尊貴,簡直少一點學識,都配不上那個稱呼;就算自己沒學識,嫁了個有學識的丈夫,女性也引以為榮。幾十年前,結了婚的女人,就無不樂意給人稱師奶。
也許自從女士們踏足社會做事之後,不甘妻憑夫貴,才開始看不起師奶,喜歡人家稱呼她太太吧,其實單看字面,太字跟犬字差在上下位置那一點,比起師奶就不夠莊重,輕浮又不好看,較多女強人還是喜歡人家稱她小姐。
就算「師奶」給人貶到與讀書不多的家庭主婦掛u,大家可曾想到,「獅子山下」時代,滿街胼手胝足勤儉持家的師奶,今日社會上不少中男中女精英,就由她們一手培育出來,她們兒女的質素和貢獻,完全差不過今日來自哈佛牛津的「太太」?女士們之所以以「師奶」身份為恥,以高薪高職為榮,又可曾想過自己為了工作,親子時間不足,兒女單靠外傭照顧長大,比起師奶貼身輸送感情修來的家庭幸福,也是一種無形的缺失。
「師奶」一詞已不可能平反,正如口頭早已消失的「阿姑」,阿姑本來也是可以入詩的美詞,今日都給人用來稱呼上了年紀、知識水平不高的基層婦女了,年輕知識婦女當然更不知道「小姑」一詞,這姑字聲清意美,字形晶瑩,有如濯水青蓮,不止比姐字來得精緻,而且還帶有蘭閨玉女意味,小姑何止比小姐好百倍!某個年代,小姐泛指歡場女子,甚至還帶有幾分貶意;「師奶」「小姑」之所以給我們視為老土,正如唐裝的消失,不容否認,很明顯我們的稱呼文化已日趨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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