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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禎兆
看萬城目學《豐臣公主》的另一趣味,是當中隱藏的東京與大阪的對立意識。東京與大阪固然從來均處於緊張狀態,由江戶到京都,彼此奉行的正是不同的價值取向。然而有趣的是,萬城目學擅於把日本文化自身的縣民性差異,活化為小說素材,其中一方面保持絕不過火,但同時又不隱瞞自己的大阪原教旨主義傾向,那才是把弄流行文化於股掌上的高手。
說得通俗一點,萬城目學採用的策略就是各打五十大板。此所以在小說中,一向口齒不靈的大阪國總理大臣真田,當面對來自東京的調查官松平的「毫無意義」抨擊,登時便口沫橫飛義正詞嚴地反駁「以前,江戶人把從大阪運到江戶的東西稱為『下物』。久而久之,江戶人就把自己不會用到的劣質品稱為『毫無意義』的東西。」小說借故事的發展,來肯定歷史文化意義以及父子相承的家庭倫理價值的重要性,同時又借松平的身世(本是大阪人,但因不肯見父親最後一面而對大阪國的存在懵然不知)幽了東京人忘本一默。只是作家把大阪國定性於下風位置,再加上總理又不過是一名平凡無奇的大阪燒店主,再加上最後再借勢道出大阪的女性才是幕後的真正玩家,逐一把本來強調的大阪原教旨主義柔化及陰性化,從而避免喚來現實對應上的縣民性衝突。
只是我想起現實政局的波詭雲譎,似乎較小說來得風起雲湧得多。眼前大阪市長橋下徹的急劇抬頭,以及所領導的「大阪維新會」節節得勢,不禁予人勾起軍國主義復辟的負面聯想。目前「大阪維新會」已成為朝野兩大黨外的最受矚目的第三勢力,而且所提出的「維新八策」,也暗地裡呼應幕末英雄�d本龍馬的「日本國」概念。小說中的大阪國總理,是平凡至極的鄉里人物,而所維護的也僅屬歷史遺留下來的血緣宗族人情價值,然而現實中的橋下徹目光視野卻遠大百倍。尤其是面對眼前低民望的野田佳彥首相,說有朝會取而代之絕非奇聞。看來,小說中的「大阪國」,現實中還有更大的變化空間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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