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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 火
舒婷寫《流水線》是有感而發的,她剛從「流水線」的工廠下班,拖住疲憊的身軀,走上深夜的街道,仰視天上閃爍著微笑的星星,路旁受工業污染的病樹,不禁使她陷入深思:
星星一定疲倦了
幾千年過去
它們的旅行從不更改
小樹都病了
煙塵和單調使它們
失去了線條與色彩
一切我都感覺到了
憑著一種共同的節拍
詩人並不僅是寫科學文明帶給人們的弊病,——這種弊病已越來越明顯,詩人還通過流水式作業來闡釋一個道理:
人類生活動(包括精神和政治)如果是像流水線那樣單調、刻板,必然伴生著病害。
這是對僵化的教條框框的鞭撻,無疑具有積極意義。
舒婷的詩不失抑鬱情調,但總的色調是明亮的,她沒有止於舐傷,在詩行中不乏閃著理想之光。
她在《這也是一切——答一位青年朋友的〈一切〉》,就是一例:
不是一切大樹
都被暴風折斷;
不是一切種子,
都找不到生根的土壤;
不是一切真情
都流失在人心的沙漠裡;
不是一切夢想
都甘願被折掉翅膀。
………
不是一切火焰,
都只燃燒自己
而不把別人照亮;
不是一切星星,
都僅指示黑夜
而不報告曙光;
不是一切歌聲,
都只掠過耳旁
而不是留在心上。
………
不是一切呼籲都沒有迴響;
不是一切損失都無法補償;
不是一切深淵都是滅亡;
不是一切滅亡都覆蓋在弱者頭上;
不是一切心靈
都可以踩在腳下,爛在泥裡;
不是一切後果
都是眼淚血印,而不展現歡容。
一切的現在都孕育著未來,
未來的一切都生長於它的昨天。
希望,而且為它鬥爭,
請把這一切放在你的肩上。
這首詩寫得鏗鏘有力。
這首詩寫給他一位「青年朋友」,指的是北島。
北島主持地下詩刊《今天》雜誌,收到由舒婷老師蔡其矯轉去的舒婷的《致橡樹》,大為欣賞,並於一九七九年四月號發表。
北島把他自己的代表作《一切》寄給舒婷。舒婷讀後有所感而發。
北島面對中國當時年文革前後紛亂荒誕的社會現實,感到極度苦悶和迷惘,慨然寫下了詩歌《一切》,曾引起詩壇極大的反響。
北島《一切》原詩如下:
一切都是命運
一切都是煙雲
一切都是沒有結局的開始
一切都是稍縱即逝的追尋
一切歡樂都沒有微笑
一切苦難都沒有淚痕
一切語言都是重複
一切交往都是初逢
一切愛情都在心��
一切往事都在夢中
一切希望都帶著註釋
一切信仰都帶著呻吟
一切爆發都有片刻的寧靜
一切死亡都有冗長的回聲 (《說舒婷》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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