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大圖片
■那拉提大草原。 網上圖片
吳翼民
那天到鄰近的體育場去鍛煉身體的時候，突然被一陣陣濃烈的草香味所吸引，循着草香搜尋，哦哦，原來是體育場一隅有一片草地的青草正在由工人們刈割着。割草機「蚩蚩」地響着，青草成片眠倒，草屑紛飛着，一股股濃濃的草香就這麼飛揚開來了。由於在秋季，陽光乾爽、空氣就特別清朗，那草香也就格外的純正好聞了。我脫口而出：「哎呀，久違了，這不是在收割陽光嗎？」一旁的妻子詫異問道：「什麼什麼，陽光也能收割？」我回答說：「陽光就是能收割呀，收割青草就是收割陽光，其實何止是收割青草，收割任何農作物都是收割陽光嘛，有道是『萬物生長靠太陽』，天下植物（包括動物）皆陽光所賜，人們收割大地的農作物不就是間接在收割陽光麼？」
妻子很欣賞我「收割陽光」這個發現，於是我就把思路拓展開去，說起了最初對於收割陽光的感受。
數年前我去新疆采風，頭一回來到了北疆著名的那拉提大草原。這是一片十分開闊且純正的河谷大草原，因河流縈迴、水土濕潤孕育而成。「那拉提」三字據說是哈薩克民族語言「太陽最早升起的地方」，以此來形容這方寶地是再貼切不過的啦。伊犁有塞北大江南之美譽，那拉提大草原的豐美就是印證。儘管我去的時候已經八月下旬，北疆將迎來秋風寒流甚至霜雪，但舉目望去，舒緩有致的平原和山坡皆覆蓋着長可沒膝的青草。是草原就有牛羊駿馬駱駝以及牧民的氈房，這些元素果真一應俱全，除此，還有獵人、獵犬和獵鷹。駿馬在奔，獵鷹在飛，牛羊和駱駝在悠閒地吃草，氈房裡飄出甘甜的奶香……好濃郁的草原民族風情喲！
我陶醉於斯，大大咧咧在草地上躺下、翻滾，零距離接觸青草和大地的芬芳，再仰望着藍天白雲，享受難得遇到的百分之百的原生態。現如今這樣的享受實在太奢侈了，都只為內地許多地方的城市鄉村已經失去了這般清純的環境了。我在那拉提就碰到了一位來自上海的老太太，她寧肯賣掉自己大都市的房產，來這裡賃屋居住，一住就是三年，不想回城去了，就想終老於斯啊。
正當我看着美景、聞着芳香的時候，坡那邊響起了一陣陣喧嘩笑語，坐起視之，原來是一群哈薩克牧民正揮舞着長長的鐮刀在刈草呢，男女老少都有，邊刈着草邊爽朗地說笑着。導遊便告訴我們說，這是牧民們正為牲口收割準備過冬的牧草，每年這時節都有這一茬活兒，每家每戶都有一大間草料間，堆得滿滿的，足夠飼養的牲口美美過上一個漫長的冬季呢。導遊又說，其實他們在這之前已經收割過一次了，這應該是第二次了，都挑地段比較便利、長勢比較好的草料收割，偌大的那拉提哪裡收割得盡喲？不便收割處，就放任牛羊去那裡啃吃，牛羊也無法吃盡這裡的草料，只能聽憑漫無邊際的大雪覆蓋了，牧民們既感到可惜，也為之驕傲，驕傲於他們的家鄉是那麼的富有，遍地是寶貝哦。於是我想起新疆的朋友說的，他們所飼養的羊是國內最珍貴的羊，因為羊們吃的是「中草藥以至冬蟲夏草」、喝的是純淨的「礦泉水」，拉出來的屎就是「六味地黃丸」哩。想想那羊屎蛋，形狀真的很像藥丸呢。笑話歸笑話，這裡的牛羊果然福氣啊，吃不盡的鮮嫩青草，過冬有充足的乾草，不長膘不拚命繁衍才怪呢。
看着牧民們歡快地刈着青草，放聲歡笑着，又看着成片眠倒的草料和不遠處一車一車裝得堆高堆滿的草料，我腦海裡油然跳出了「收割陽光」的詞兒，——大草原豐美的牧草是陽光的恩賜，收割牧草就是收割陽光，再推想，把牛羊放牧到草原的高坡和河谷等處，也是在收割陽光嘛，是借助牛羊在收割陽光，羊長肥了，牛產奶了，就是陽光的轉換，陽光的豐收。人類收割陽光、豐收陽光，才有了物質文明、才有了因物質文明而產生的精神文明。
——可愛而無窮盡的陽光是人類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寶藏！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