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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祖漢講解韓國古代儒家思想
我們深知，韓國在歷史上深受中國儒家文化的影響。從一部又一部韓劇中，觀眾能夠更加深刻體會到中國上古時代的倫理、思想與意識形態在韓國生根、開花、結果的樣貌。那麼，韓國歷史上的儒家思想、尤其是在長達五百餘年的朝鮮王朝時代，其有何特點？日前，台灣中央大學教授楊祖漢來到香港城市大學，以朝鮮王朝時期的著名思想流派「主理派」作為切入點。
楊祖漢說，朝鮮王朝（1392-1910）的五百年間，中國的儒學在彼方非常興盛，可以說儒家倫理是當時朝鮮社會的思想主流的時期，朝鮮儒學基本上是中國儒家的宋明理學，尤其是朱子學的延伸發展。這期間的韓儒努力於消化吸收以朱子的詮釋為標準來理解的宋明理學，雖然是以朱子學為宗、為判準，但也發展出有異於中國本土的思想特色，如所謂「四端七情之辯」、「湖洛論爭」、「心說論爭」等，其中探討的問題與義理內容，雖在中國宋明理學中也有涉及，但遠不如朝鮮朝儒者討論的深入與詳細。這其中，不得不提到的一個重要人物，是朝鮮王朝時代的思想家李退溪。
了解儒家思想的人都知道，儒家強調四端--惻隱、羞惡、辭讓、是非，這是人的道德基礎和倫理準繩。於是，楊祖漢概括朝鮮王朝時期的儒家主理派思想，認為儒學本來就是以闡發人生命中的道德意識、道德理性為主的學問，所謂「成德之教」。這種學問本來就具有普遍性，因為道德理性是人人本有的，而顯發道德理性以成德，也可以說是人應有的義務，從這個地方來看人，或了解人性，人人都是一樣的，也有其不可取代的價值，因為從實踐道德上看人，人都有自發而無條件地為善的可能，此是人的自由意志，在此處表現了人的尊嚴，而只有具備不可取代的價值者才能有所謂尊嚴。儒學從這個地方着眼，及發展其理論，可謂是立人極之學。把這種普遍的人性與人的尊嚴與價值表現出來的學問，當然是會表現出「天下為一家，中國為一人」的胸懷，不只是要與天下人為一體，而且是萬物一體，故宋代大儒程明道云：「仁者與萬物同體。」
楊祖漢說，朝鮮王朝時期的著名「主理派」儒學家李退溪主張四端之情是純善的，而且孟子是以四端來證明人性是善的，因此四端只能是由理而發李退溪對於孟子的說法很有體會，他見出孟子之義四端就是本心的活動，而本心是本具仁義禮智的，雖然根據朱子學的理論，不能說心即理，惻隱等四端是情，情雖可以說是性之發，但情是氣，並不是形而上的性理。李退溪言下之意，如果人不承認四端是善的，天地間就不可能有善的活動存在了。他這一肯定對於人生命中流露出來的四端，其為善是絕對不能否認的，這樣就是對人的生命及人性的善給出一大肯定，此一論證是很堅強的，雖然按照朱子的理氣論，情是活動應該屬於氣，四端之情雖然是善，但也不能一定是善，故朱子有四端之發也有其不中節之可能的說法，退溪在此處可謂完全符合孟子從情之善而證性善的說法，當然四端之情在孟子也是心，也是性，並不能以心、性、情三分來分列。另外，退溪又主張四端之發，是從中而發出的，而七情--（喜、怒、哀、懼、愛、惡、慾，是從外而發的，即是說四端是自己決意給出的，而七情是受外物觸動而引發的。
韓儒主理派學者從論辯中所透顯出來的見解，大體是扣緊人在道德生活上的體會，可以說主理派的學者對於道德實踐及道德之理的特性，是比較有真切的了解的，當然主氣派的學理見解也相當有哲學性，對於不合理的或惡的存在，比較能夠說明，也是很可取的理論。
中國的儒家思想傳播至朝鮮，古時候的朝鮮人在思考上結合了很多自身的思考與認識。楊祖漢認為，朝鮮王朝初期所以會以儒教為國教，是因為當時的開國君主與重要的大臣體認到：儒學更是人生的常道，儒家無條件的為善去惡，肯定倫常及世間一體存在，才是人生的正道。換言之，朝鮮王朝的以儒學為國教，並非出於現實上的考量，而是認同儒學所表現的普遍的、人人都有的做人的價值。因此，我們似乎可以這樣說，儒學的義理，是亞洲一體化的理論根據，也是文化上的共同基礎。■文、攝：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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