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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交響樂團世界首演王寧《人文頌》演出場面。 攝影：馮明
──王寧大型合唱交響曲八年修成正果
北京作曲家王寧的原創大型合唱交響曲《人文頌》，是深圳市政府的文化建設「大工程」。從主辦、委任到誕生，以過往的說法，是百分百政府行為的「政治任務」產品，現時採用西方的說法便是「政府委約作品」。筆者與王寧相識，對其作品的藝術評價也很高，也就很好奇他如何在「政治任務」和「藝術水平」上取得平衡。及後進一步了解，《人文頌》寫的內容並非政治八股，卻是孔子所提出的五種做人信念：「仁、義、禮、智、信」。■文、圖：周凡夫
現今中國社會風氣「金錢至上」，社會問題日益嚴重，人人追求的只是物質！推崇儒家學說的「仁、義、禮、智、信」，顯然出是針對這種種社會問題，從「移風易俗」出發的「藥方」。確實，儒家學說有其糟粕，但其精華卻也正是中國文化賴以存活至今之本。創作一部主題性交響曲來將這些「做人的主張」加以昇華藝術化，如能感染觀眾，也就能發揮此一「藥方」潛移默化的「移風易俗」功能了。
但如何用交響樂和人聲來表達儒家的學說和做人的學問呢？
數十專家研討建言
為此，前年8月30日《人文頌》在深圳音樂廳首演時，筆者專程前往觀賞了排練和演出。及後這部作品經過修改，於去年到巴黎演出，今年1月17日又再度在深圳音樂廳演出修訂版，仍請來首演時的上海歌劇院的藝術總監張國勇執棒；同時，除了首演的深圳交響樂團合唱團和深圳高級中學百合少年合唱團，還邀來河南省歌劇團合唱團。此一文建大工程，至今前後歷時八年，各方投入之大，實是少見。
翌日舉行的研討會，數十位出席嘉賓大都肯定這部作品經過修訂後的成就，但亦有不少出席者提出具體建議和要求，不過，大多都因為發言時間所限，難作較全面和深入的探討。更重要的是，這是一部大型和富有深度的交響曲，要審視其藝術成就和提出建議性要求，仍須從音樂語言的特性、合唱交響曲這種藝術形式的獨特之處去切入探討。
「五行」特性寫五樂章
2012年首演後，筆者已指出《人文頌》內容陳義之高，直逼貝多芬第九《合唱》交響曲。後者終章歌詞歌頌人類四海之內皆兄弟的崇高思想。《人文頌》不僅具有同樣崇高的思想，更落實到生活層面和做人做事的大道理上。作為一部加有合唱的作品，可以填上內容明確清晰的歌詞，演出時還加上歌詞字幕（在海外演出時更有英文譯詞字幕），但音樂的「專長」非在於「說理陳詞」，卻在於氣氛情緒的營造。為此，王寧聰明地分別採用了中國五行的「土、火、木、水、金」的特性來分別代表「仁、義、禮、智、信」，以五行的較形象化特質來將抽象的意念展示，寫成作品核心的五個樂章，再加上序曲及尾聲。
王寧在樂隊配器與人聲合唱的結合手法上，既能做到不落俗套，帶有現代氣息，卻又不失中國民族色彩，這包括在樂曲中融入了中國的戲曲音樂元素（第二樂章「義」）、古琴音樂元素（第三樂章「禮」）、吟誦元素（第四樂章「智」）。為此，樂曲中營造出不少在交響樂中少見的新鮮音響和色彩；同時，各個樂章亦各有特色，能產生對比呼應效果。
至於今次重演經過修訂的新版本，在序曲中加入一段童聲合唱，音樂的層次變得更豐富。第一樂章《仁》，於一片平靜中展示的恍如是滋生萬物的大地和仁慈之心，和充滿動力感及戲劇性的第二樂章《義》是一鮮明對照，其中還用上中國戲曲的「鑼鼓經」節奏，營造出短暫的起伏高潮。第三樂章「禮」典雅古樸，頗有重現古代韶樂氣氛的意圖。第四樂章「智」運用水的效果，是很好的構思，奈何排練與臨場演出，水聲的擴音都偏大，有點誇張失衡；該樂章用上古老的「吟誦」唱法，以群體即興吟誦方式營造爭鳴不息的現象。最後一個樂章「信」的主題由銅管樂奏出，音樂性格鮮明，呼應着合唱高歌主題歌曲《人文頌》的歌詞。
尾聲設計將全部五個樂章的主題完整重現，既可作為全曲回顧，又能加強聽眾印象。不過，當晚聽來尾聲的處理幅度有點冗長，應可刪減濃縮，只需將各樂章主題作片段重現即可。
各方跟進才能發揮功能
深圳是一個移民社會，有大量年輕人口，《人文頌》的「文化建設工程」，亦應考慮如何去發揮社會功能作用--如何才能藉着《人文頌》引起年輕一代對中國文化的核心價值的關注。然而，要全演全聽一部長度超過一小時的大型合唱交響曲並不容易，但要發揮音樂功能性，發揮潛移默化的效果，卻必須要讓觀眾有機會不斷重複接觸。
為此，筆者在研討會中，建議王寧應考慮將主題歌曲《人文頌》抽出來編寫成為獨立歌曲，貝多芬的《歡樂頌》主題，亦被後人選出來編成獨立歌曲傳唱，得以成為家喻戶曉的音樂；《人文頌》亦可考慮以此來擴大影響力。此外還可以考慮製作成DVD 和CD 產品，用作學校教材，透過全國電視、電台網絡傳播，不僅在深圳特區，還要在全國各地發揮影響。
自古以來，移風易俗並非易事，音樂的功能性，在這方面可擔當重要角色，對功利風氣瀰漫的社會來說，《人文頌》應是一服有效良藥。由此而觀，真的要讓社會大眾都能在這部作品中感受得到「仁、義、禮、智、信」作為做人做事之本的重要，除作品本身要寫得有藝術性（很多「任務作品」的失敗便在於欠缺藝術性），還要在作品面世後，各方作出相應配合來跟進，將作品推廣出去，不然那便只會讓作品成為供奉在象牙塔內的神像了，但願《人文頌》不會成為這樣的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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