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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位於彌敦道的中國宮殿夜總會。
在電影《重慶森林》的片頭，編號223號警察何志武對着搖擺不定的鏡頭說：「每天你都有機會和別人擦身而過，你也許對他一無所知，不過或許有一天他會變成你的朋友或是知己。」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在彌敦道上的「霓虹燈森林」間竭力奔跑與女毒販擦身而過，從未想過57個小時後他愛上了她。這個場景不知道是多少人對香港的印象與想像。走在香港街頭，我們每天會與不計其數的霓虹招牌擦身而過，它們早已成為我們的朋友，可我們卻依然對其一無所知。直到有一天，它們逐漸消失在我們的視野裡才驚覺那些屬於曾經的回憶亦飄散在香港潮濕的空氣中。因此，今年西九文化區M+特意舉辦過線上互動展覽「NENOSIGNS.HK 探索霓虹」，希望能夠將全港市民動員起來，一起記錄香港獨有的城市景觀與霓虹招牌背後的香港故事。■採訪／攝影：香港文匯報記者 趙僖 （部分圖片由主辦方提供）
據屋宇署數據顯示，全港約有120,000個招牌，其中多數外牆招牌均屬違規，在發生過多起招牌下墜的驚人險案後，屋宇署於去年9月開始實施「違例招牌檢核計劃」，只有大小、位置、材料、結構都符合條件的招牌才能夠得以保留。而經屋宇署核證安全的違例招牌暫時可保留5年，其後仍須重新檢核或難逃被拆命運。由於不少六七十年代帶着香港烙印的老霓虹招牌都在無法例監管的情況所建，故將被拆除。
「東方明珠」的絢麗光彩
雖然在「違例招牌檢核計劃」的管制與LED招牌的步步緊逼下，霓虹招牌正走向消亡。但回想起霓虹招牌曾經的絢爛歷史，南華霓虹燈器廠有限公司市場經理譚浩瀚如數家珍，他自豪地向記者介紹了霓虹招牌的起源與發展：「20年代起，霓虹燈已在上海被廣泛用於夜間吸引顧客。後來在上海人移民香港的過程中，他們把製作霓虹燈的技術也一起帶了過來。但是去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香港經濟開始騰飛成為了世界之窗，日本的一些廠商才開始利用霓虹光管去做廣告招牌。所以當你回憶起六十至七十年代維港旁屋頂上的大型招牌，能夠想起的全部都是東芝、日立這些日本牌子。你想想，如果每個途經維港的遊客都拍一張有霓虹招牌的照片帶回自己的國家，如此一來廣告效益該有多強？但日本品牌未能長期獨霸維港。80年代始歐美的品牌慢慢變多，90年代後又增加了一些內地的牌子。」
譚浩瀚還說：「除維港兩岸屋頂上的霓虹招牌以外，本港大量的麻雀館、當舖、金舖、夜總會、酒樓、電器店、理髮店，不論商舖大小曾幾何時都偏愛選用霓虹光管來製作室外招牌。你們都知道香港被稱為『東方之珠』，卻不知道至少有一半的光芒都是由霓虹燈發出的吧？」在各類商舖所掛出的霓虹招牌中要數當舖的招牌造型「福鼠吊金錢」最具香港特色。所謂的福鼠就是蝙蝠，蝠與「福」諧音，而金錢象徵利潤，當舖用這個符號作為招牌再合適不過。可惜，目前LED招牌正逐漸取代霓虹招牌。走入旺角你會發現，許多藥房、商舖、腳底按摩旁都閃爍着LED招牌。據譚浩瀚觀察，現在倒是中環SOHO和蘭桂坊中的「洋人」更傾向於選擇霓虹招牌來展示各類酒品名稱，他們覺得在室內霓虹比LED更吸引人。
NENOSIGN：香港的招牌
而從18歲就開始製作霓虹招牌，有着30年屈光管經驗的胡師傅則認為即便LED招牌愈來愈普及，LED和霓虹之間也不存在對抗關係。因為它們所營造的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效果。胡師傅說：「 LED燈是一個個的光點拼接成一個圖案，你近看的時候會覺得很刺眼，它更適合隔着三四層樓的距離去看。如果你要做一個大面積的屏幕，就只能用LED。老實講，我都很欣賞LED。可是如果你要做一些細節的表達，霓虹光管就可以體現出各種直線與曲線的效果。並且不論遠近，視覺上都柔和得多。再說，霓虹燈更持久耐用，一個霓虹燈的招牌能用十幾二十年，就算壞了還可以維修再用。LED大概就只能維持一年半載，一旦壞了就會被扔掉。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霓虹招牌的循環利用率更高。」
既然霓虹招牌壽命長、造型可塑性強，為什麼近來訂製霓虹招牌的商戶大幅減少？胡師傅分析這一現象還是和去年實施的「違例招牌檢核計劃」有關係。胡師傅告訴記者：「現在做招牌的時候就要先繳付未來拆遷所需的費用，成本一下就高了，所以部分商戶就轉而選擇安全又相對沒有那麼多管制的平面廣告。不過，我也可以理解這個條例。幾十年的老招牌破損非常自然，假使因招牌年久失修而傷到人，也需要有人去管理與規範。」胡師傅建議，如果一些現存的霓虹招牌各方面都符合條例與安全規格，就對它們網開一面，保持定期檢修。不斷的維修無疑會增加招牌擁有人或政府的開支，但霓虹是屬於香港的特色和港人回憶，它們不但是商家的招牌亦是香港的招牌。
全方位再現霓虹城
由於霓虹招牌在香港視覺文化領域中佔有重要位置，所以不少港人和組織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保護這瀕臨消亡的街頭文化，今年M+所舉辦的「NEONSIGNS.H探索霓虹」正是其中一支主力軍。該活動日前已正式啟動，將會延續至六月三十日。他們邀請公眾透過Instagram、電郵或網上平台上載喜愛的香港霓虹招牌照片與故事，在社交媒體上分享自己的經歷和感想，一同勾畫網上的「霓虹地圖」。西九文化管理局訊息及推廣主管林婉梅表示，該活動志在鼓勵公眾親身去挖掘、感受、記錄我們熟悉又陌生的身邊物，再透過分享一起在網上還原我們的「NEON CITY」。
除開放網上互動平台外，「NEONSIGNS.HK探索霓虹」還將舉辦一系列特別活動。包括：邀請香港各界的文化名人（藝術家兼設計師黃炳培、作家胡晴舫、藝術家黃仁逵、攝影師夏永康及藝術家黃國才）以霓虹招牌為題進行藝術創作；為親子、長者和對攝影感興趣的公眾開設工作坊，通過互動的方式幫助他們了解香港霓虹招牌；組織巴士夜遊團帶領市民從廣告設計及本土歷史角度欣賞霓虹招牌（特設適合視障人士的特別導賞團）；以及舉辦專題講座，從霓虹招牌出發探討視覺文化的跨領域性。更有電子音樂人蔡世豪、說故事人雄仔叔叔、詩人廖偉棠和聲音藝術家Cédric Maridet所創作的聲音檔案會帶大家聲音漫步，用耳朵來感受油尖旺的霓虹招牌。若想詳細了解接踵而來的各項活動，可瀏覽網頁www.neonsigns.hk 。相信這一波又一波，由淺入深、豐富多元的有趣活動，將不會給你機會忘記屬於你我的那道「霓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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