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大圖片
■《根》 香港話劇團提供
鄉愁是甚麼味道？新加坡劇場導演鍾達成用1小時15分鐘的獨角戲給出了他的答案。
黑盒劇場中光線幽微，前面搭起一座小高台，上面鋪滿白米。台左側的舊式收音機裊裊唱着《夜上海》和《天涯歌女》，另一側獨獨放着一個電飯煲。燈光漸暗，鍾達成白衣白褲靜靜入場，先向觀眾微笑致意，再慢慢走向電飯煲掀開鍋蓋，一縷白煙悠悠而上，空氣中便隱約有了飯香。
旅程還未開始，我們的味覺卻已「回家」了。
鍾達成是新加坡戲劇表演團隊「十指幫」的成員之一，這次受香港話劇團之邀來到「國際黑盒劇場節2014」，演出自編自導自演作品《根》。作品曾在2013年奪得《新加坡海峽時報》「生活！戲劇獎」年度最佳製作及最佳劇本，故事講述鍾達成真實的尋根之旅--為了尋訪已故太爺與爺爺的故鄉，他循着互聯網上搜出的片段信息，前往台山沙崗村。冥冥中似有指引般，他一路遇到善心人，不斷靠近太爺的家鄉，卻發現家族的歷史遠比奶奶所訴說的來得複雜，然而一切都無從追究考證，只留下迷離的記憶與淡淡的惆悵。問鍾達成這次尋根之旅最終找到了甚麼，他淡淡笑說：「好像有找到，但是不知道如何用言語表達，那種感覺是覺得自己比較完整、踏實了。」
旅程中的人物與細節，被真實保留在劇中，「甚至那個肥嫂燒臘都是存在的。」鍾達成大笑說。整個演出沒有跌宕起伏的「奇情」設計，也沒有譁眾取寵的「煽情」處理，鍾達成一人分飾旅程中所遇到的各種人物，平實之下又時常讓人捧腹大笑，大笑之餘又微微使人鼻酸。劇中語言是各種「混搭」，一句話中往往能夾雜英文、國語、白話......語速飛快，十足的新加坡特色。「語言的摻雜，也體現出一個新加坡人去到台山......那裡的人和我們原本好像膚色一樣，但經過多年，文化差距已經被拉到很遠了，那種Alienation（陌生化、疏離感）是這個劇中很重要的主題。」
鍾達成是學設計出身，但很小已經對戲劇產生興趣。他回憶8、9歲時去看新加坡著名導演郭寶昆的《棺材太大洞太小》，雖然未能完全明白劇中所涉及的社會議題，但已經感到「好神奇」。「一個人在台上，只有一把椅子，但是能把整台戲搞得那麼精彩，讓大家的眼睛都移不開，好棒！那時就想，甚麼時候我也可以試試這種表演形式呢？」《根》的創作正圓了他這個夢。在演出中，他也學習《棺》，追求極簡化的舞台設置。他腦中念念不忘台山那鋪滿整地的金黃稻米，於是將舞台鋪滿白米，隨着劇情的推衍在米上畫出不同的形狀和線條，寓意不同空間。
那些旅程中走過的「大路小徑」，最終竟彙集成一個大大的「家」字--千言萬語，已在不言中。■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尉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