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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澤華展示自己收藏的皮影。 本報記者趙臣 攝
「皖南皮影戲」10年內恐消失 盼大眾望「最後一眼」
燈影白布，獸皮人物，配以唱念鑼鼓，於是「咫尺地千朝萬國，瞬息間古往今來；半碗燈星辰日月，一張紙社稷山川」。皮影戲受到電影、電視、網絡等多元化娛樂衝擊，地道神韻已難得一聞。皖南皮影戲第九代唯一傳人、48歲的何澤華，憑着對皮影的熱愛，建成內地首個民間「皖南皮影博物館」，堅持組織僅存的皮影戲老藝人演出，決意守望這門瀕臨消亡的傳統藝術。
■香港文匯報記者 趙臣、實習記者 胡心玥 安徽報道
耳渲目染下，何澤華從小就喜歡皮影戲，到十六七歲時，已能製作並靈活地操縱各種皮影。他2004年把多年積攢買下的近百畝林場轉讓出去，開始全心全意投入皮影戲的收藏和保護事業，卻引來家人的不理解和諸多埋怨。何澤華的理由是：「自己不喜歡的事情，怎麼做也做不好，不如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三訪老藝人 皮影重如命
何澤華的堅定來自一位老藝人給予的心靈觸動。1999年他聽說宣城廣德縣有一位唱皮影的80歲老藝人，手上有兩箱非常珍貴的清朝皮影和手抄的皮影戲唱本，就興沖沖地跑去看看，卻被老人趕了出去：「這可是我的命啊，你一個外人，怎麼能看！」
「知道他那有好皮影，心裡就還是掛念，放不下。」何澤華後來聽說老人喜歡喝酒，就拎上四瓶好酒再次拜訪，從不喝酒的他陪着老人喝起酒來。趁着酒興，老人打開了皮影箱，讓何澤華過了把眼癮，可仍堅拒出售。
第三次拜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對何澤華說：「我相信你能好好對我的皮影，千萬別讓這東西沒有了。」這一次，老人將他所有的皮影和珍藏的13個手抄本全送給了何澤華。不久後，老人去世。
談起此事何澤華仍有些哽咽，「皮影是有生命的東西，對於老藝人來說，就是命連着命，沒有了皮影，就相當於命沒了。」何澤華由此明白要把皮影當作自己的生命來看待。
僅存的皮影戲老藝人因為演出少，年歲已高又無法務農，大都生活困苦。何澤華目前亦是靠收藏其他古物交易，來補貼自己在皮影收藏和保護方面的開支。
記者見到何澤華時，他正在水東鎮老街上的一座老宅子準備建第二個皮影博物館，前期裝修已投入了100多萬元，他計劃在新館內建幾間小房間，將生活困苦、碩果僅存的皮影戲老藝人接到新館來住下，「我跟他們說，能有點演出收入就給他們發工資，沒有演出收入那至少管他們的吃住」。
據介紹，目前在世的皖南皮影戲老藝人不超過10位，劇團3個，一個劇團一年最多演出不過二三十場。與鼎盛時期60多個劇團、每天至少四五場演出的盛況無法相比。
皮影難保留 一個人堅守
說到傳承，何澤華還是憂心忡忡，首先是因為皮影戲現在演出少、收入低，已無年青人再願意從事這個行業；其次，學校的學生雖然有些很具天賦，但都只是感興趣而已。現今，每年都有皮影老藝人離世而去。所以，如何保留皖南皮影戲最後的神韻，也是何澤華這麼多年來堅持一個人做皮影博物館的緣由。他曾斷言，皖南皮影戲將在5至10年內消失。所以他希望通過他自己的努力，至少在他的博物館裡，皖南皮影戲能完整的保留下來。
在何澤華的名片中央，印有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趁着皖南皮影還未向當代告別之際，您是否願意看她最後一眼？」不知是在問着誰，還是只是他一個人無奈的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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