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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赤琰 中文大學前政治與行政學系主任
井對河說:「我要革你的命!」
河覺得好笑,心想區區一口小井,能有甚麼能耐,不屑一顧地回應道:「說好是河水不犯井水,我不犯你,你卻想革我的命,為何要如此苦苦相逼?」
井仍惡狠狠地說:「因為你威脅我!」
河好奇地問道:「此話怎講?」
井說:「河大井小,大吃小的道理從來如此,你還說不是威脅?」
河聽了,不予理會,反問道:「如你所言,我是大,你是小,如此你如何革我的命?」
井神氣地道:「這還不簡單,河水量再大,我也有辦法叫你水乾斷流。方法很簡單,只要我打通地下水道,你的水流就會被分流,讓你變為一條枯竭的河。」
河聞言哈哈笑道:「你真是井底之蛙,坐井觀天,不知道天高地厚。」
井不以為然地反駁道:「那又怎麼樣?」
河循循善誘道:「你局限於一井,不像我河道縱深,綿延萬里。李白有云:黃河之水天上來,正是上天的雨露滋養,叫我不廢江河萬古流,區區井兒 ,真是夏蟲不可語冰。莫說要革我的命,如果沒有我提供水源,你早就變成一口枯井了!」
井不服氣道:「你別自誇,我一旦革命,不但能抽乾河水,還可令地下水水位下沉,連帶陸地也會下沉!」
河聽了更覺可笑,質問井道:「這樣的革命有甚麼意義?道理何在?」
井插嘴道:「道理就是你大我小,你強我弱,弱者革命有理!」說罷,高聲喊道:「革命萬歲!」
河回應道:「那你如何『以小制大』呢?」
井哈哈大笑道:「大有大的弱點,小有小的優勢,你有雨露滋養,我只要一把雨傘,便可令你失勢。然後,打通地下水道,便可抽乾河道,還可發動群眾進行『保井』運動,也輕而易舉。總之,要革命,我方法多多,你且等�蚆@!」說罷,還低頭向井底的一隻牛蛙打個招呼道:「很快你就可見天日了,現在先忍住別吵!」
牛蛙掉進井裡已有好些日子,也吵了好多天,井總是安慰說:「這是你的佔領區,誰也沒權趕走你。」而牛蛙也不斷抱怨道:「這小小的一口井,才不是我施展雄心的地方。」但井卻不理會,此刻忙�茩痕e的命,更無暇顧及牛蛙了。但此刻令牛蛙吵鬧不休的卻不是爭取甚麼權利,而是為了井裡忽然爬下了一條蜈蚣。
蜈蚣乃牛蛙的大剋星,一旦被這個剋星咬上一口,牛蛙就會中毒,更有可能被吸乾,變作一副空殼,這是一條生態規律,只要蜈蚣進入了牛蛙的佔領區,誰該最後消失,就再也不由得井來決定了。
不料,正當蜈蚣吃�茪�蛙時,一條長達一米的黑眼鏡蛇竟然也掉進井裡。如此井裡的生態再次被打亂。有感於這條龐然大物,蜈蚣早已如臨大敵。如果在廣闊的地面草地,蜈蚣大抵會自感難以招架而選擇撤退逃跑,但此刻見井底的天地對蛇不利,蜈蚣在水面游走比蛇更自如,蛇身長受攻擊的機會大。正當蜈蚣準備攻擊蛇時,蛇也及時發覺蜈蚣與已死的牛蛙。說時遲那時快,蛇立即作勢要展開攻擊,但蜈蚣也高昂�蚗Y左右搖擺,宣示迎戰。不過一瞬間,只見蛇頭向蜈蚣發出了閃電攻勢,蜈蚣馬上在水面拚命掙扎,抗拒�茼漱`的來臨。
這連串發生的一幕幕好戲,都看在河眼裡,井也為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想�茼p何去排難解紛,但局勢的險峻之惡與快,完全不由得他出甚麼主意。井與河的爭辯也因此稍作停歇,當蛇解決了蜈蚣正想吞吃牛蛙時,河回過神來向井冷言譏諷道:「你小小一口井竟然窩藏了那麼多蛇蟲蛙鬥得死去活來,這樣的格局尚且自顧已不暇,還說甚麼革命?!」
說罷,河回歸到自己的河道,留下這口井有待人們把井裡這條大眼鏡蛇清理掉。否則,今後井底蛙也就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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