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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裡行間:近代小說,誰可全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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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書值得研究近代小說者一觀。作者提供

文:黃仲鳴

青少年時代,對晚清小說極有興趣,這緣於看了魯迅《中國小說史略》中的若干章,如「清之俠義小說及公案」、「清末之譴責小說」等。於是找了不少那個時期的書來看,最迷的是吳趼人的《九命奇冤》、《劫餘灰》、《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等 。後來始知這位吳趼人先生是廣東人,更為喜愛。

那個時期,一般學者稱為「近代」。究竟近代小說的產量有多少呢?近閱湯克勤、李珊編著的《近代小說學術檔案》(武昌:武漢大學出版社,二ま一三年六月),在〈前言〉中同樣提出了這個問題,並引述了若干專家的統計,至二まま八年劉永文的《晚清小說目錄》,得出「近代期刊小說1141種,日報小說1239種,單行本小說2593種」,這個數量可見晚清小說之盛。

這部《近代小說學術檔案》,是陳文新主編《中國學術檔案大系》其中一種。所謂「檔案」,即是摘錄專家學者的著作,後再加編者的解說和評介。被摘錄者都是研究有成的學人,早期的如魯迅、胡適、阿英,當然榜上有名,後如錢鍾書、吳小如、陳平原等,海外華人學者則收夏志清、王德威。

這裡,且看看編者如何看待王德威的《被壓抑的現代性--晚清小說新論》:「王德威的『沒有晚清,何來五四?』的命題,以及對晚清小說現代性的挖掘,受到了學界的持續關注......國內學界的反響大致出現了兩種狀況:一、贊成;二、反對。」

編者將「兩陣對圓」的觀點勾勒出來,從而提出己見:「王德威有淵博的知識和深厚的理論基礎,他的近代小說研究,視野寬闊,視角新穎,對於過去中國學術界相對薄弱的近代文學(小說)研究來說,尤其具有外來衝擊力的影響和作用。」

編者對王德威遍讀文本的精神,十分欽佩,「出現在他論著中的近代小說近百種,這樣的廣度在海外華人學者中是僅見的」。職是之故,編者在〈前言〉中,便鼓吹「精讀文本,不但要細讀近代小說名作,還要細讀目前所知的所有的近代小說作品」,但,可以全部讀完嗎?正如篇首劉永文所列的數量,有多少人可以全部讀了?或全部細讀了?相信王德威也沒有。

這個「奢求」,是基於編者的感喟:「現在很少有人能沉潛地閱讀作品了。」不錯,王德威確是典範。其實,在這本書中所引各家,都是「沉潛閱讀」之輩,「五四」時期及上世紀三十年代的不說,當代的錢鍾書,夠「沉潛」了,簡直是中國有數的「讀書種子」;另如陳平原所撰的《中國小說敘事模式的轉變》、《中國現代小說的起點--清末民初小說研究》等,何嘗不是「沉潛遍讀」(不敢說他已「全讀」)了該時期的作品,那才寫出他在這領域的研究大著。

那麼,我們是否須「全讀」了才下筆?這個問題值得大家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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