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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戰爭紀念館。
文:余綺平
日本首相安倍最近發表戰後七十周年談話,沒有就二戰的侵略行為直接道歉。七十年了,德國和日本的態度截然不同。日本否認或試圖淡化侵略戰爭歷史,而德國則一直深切反省這段歷史。例如,一九七零年聯邦德國總理勃蘭特,在波蘭華沙猶太人墓地下跪的一幕,正是表達了德國人的悔意。
新書《德國:一個國家的回憶》(Germany: Memories of a Nation),從德國的歷史發展,特別是她藝術方面的成就,讓讀者認識德國的偉大和令人敬佩之處。
《德》書作者麥克格瑞格(Neil MacGregor)是英國人,是剛剛卸任的大英博物館館長。他在任的十三年期間,致力於國際交流活動,曾舉辦過「秦始皇─中國兵馬俑」展覽。他利用館內的豐富藏品,對世界歷史進行深入研究,其中包括德國。
大英博物館收藏了德國的鎮國之寶「古騰堡聖經」(Gutenberg Bible),這是《聖經》拉丁文公認的翻譯本,於一四五四年間用活字印刷術印製。由此可見,麥克格瑞格掌握了德國充裕的資料,才撰寫這本回憶錄。
書中提到的德國反納粹女戰士,雕塑家和版畫家─凱綏.珂勒惠支(Kathe Kollwitz,1867-1945),與中國有密切關係。她的獨生子,還沒夠參軍年齡,一戰時被強徵入伍,最後戰死沙場。珂勒惠支用粗獷的線條,強烈的黑白對比,繪製了一系列反戰木刻版畫,其中《犧牲》一畫,被魯迅選用,作一九三一年《北斗》的創刊號封面。
《犧牲》畫裡的母親悲哀地閉上眼睛,舉起雙手交出她的孩子。魯迅以此畫紀念「左聯」五烈士之一的柔石。魯迅在《寫於深夜裡》一文道:「柔石被害時,報章上毫無記載。許多人都明白他不在人間......只有他那雙眼失明的母親,還以為她的愛子仍在上海翻譯和校對。」
珂勒惠支的版畫風格,深深地影響了中國老一輩的畫風。魯迅將她介紹到中國後,一直和她通信。在德國,她的作品遭納粹破壞,後來她更被迫離開藝術學院。
珂勒惠支另一座「聖母懷抱殉難耶穌」(Pieta)的雕塑,擺放在柏林一博物館裡,以紀念「在戰爭和獨裁統治下的受害人」。這是一九九三年時任德國總理科爾下令選用的,藉以對二戰作深切的反思和悔過。聖母的雕塑,表情傷心欲絕,懷抱裡的耶穌仰�蚗Y,望向母親。碑文引述珂勒惠支的說話:「再沒有悲傷了,只有反思。」
《德》書還回憶了另一位德國雕刻家巴拉赫(Ernst Barlach,1870-1938),同樣是反納粹勇士。他的著名作品《飛翔的天使》──象徵和平與幸福,原本擺放在家鄉居斯特羅大教堂裡,納粹德軍卻將該天使毀壞,換上兩個裸體持劍的天使。
巴拉赫後來遭納粹迫害致死,他的大部分作品亦被毀壞。可幸的是,他的《飛翔的天使》當年被有心人秘密複製了,如今放在倫敦展覽。二戰後,巴拉赫的成就被國人重新承認。
《泰晤士報》引述法國前總統戴高樂的說話:「法國很難管治的,單是法國芝士,已經有二百四十六種。不過,德國更厲害,單是德國香腸,已經有一千二百種。」德國雖難以管治,但她勇於反思和認錯,這樣的國家,已經教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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