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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霾形成的過程中，各類物質所佔的比例，一次排放、汽車尾氣是多數。 網絡圖片
雪 櫻
外出回來，我就感冒了。持續半個多月了，嗓子疼，吃藥也不怎麼見效。都是霧霾天惹的禍，我不禁說道。入冬以來，濟南迎來持續的霧霾天，有幾天，空氣質量轉為良，那還是老天幫忙，颳風下雨，吹走了霧霾。
近日，有個朋友去貧困地區採訪，山路顛簸厲害，身體像散了架似的，很不適應。然而，下車後，抬頭望見湛藍湛藍的天空，像水剛剛洗過一樣乾淨，呼吸到清新的空氣，他覺得無比的舒暢。回到市中心，他頗有感慨地說：「窮的地方空氣好，城市裡面污染重，真是不能兩全啊。」
我常常懷念自己的童年，那時候，沒有霧霾，出門不用戴口罩；那時候，天藍，水清，從泉城廣場就能看到千佛山的彌勒佛像；那時候，和小夥伴玩捉迷藏遊戲，不會迷失，下雪後堆雪人，雪人白白胖胖，不會被弄髒。
上學時，美術課上畫彩筆畫，我最不喜歡的顏色便是灰色，而如今，灰色卻成為了生活的「主色調」：灰蒙蒙的天，看不到太陽不說，空氣中瀰漫着嗆鼻的味道，真是「會呼吸的痛」。有個朋友發文說：「這樣的天氣，怎樣給剛出生的孩子交代？一出生就遇到霧霾天，等孩子大些時，怎麼和他（她）說？」此話很是發人深省。如同柴靜拍攝《穹頂之下》的初衷，「以前我從來沒有對污染感到過害怕，去哪我都沒戴過口罩，現在有個生命抱在你懷裡，她呼吸、她吃、她喝都要你來負責，你才會感到害怕。」一個年輕母親與霧霾的私人恩怨，何嘗不是我們所有人的共同目標呢？
治理霧霾，全城上下進入到如火如荼的狀態中，可是，為什麼遲遲見不到藍天？新聞中多次說道，以壯士斷腕的決心戰霾，然而，口號喊得多了，霾依舊巋然不動，這反倒成為一種諷刺。理性地說，不是相關部門不努力，街道灑水，工地防塵，查處渣土車，禁行黃標車，關停小鍋爐，等等，但效果甚微。平心而論，霧霾不是一天形成的，治理起來自然不會立竿見影，霾病如山倒，祛霾如抽絲，此話不假。抗霾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役，有意思的是，有些地方的戰術，令人啼笑皆非：前有重慶市叫停煙熏臘肉，後有鄭州市「掃地稱塵」，其初衷或許是好的，但是結果不過是好心辦壞事。深入地說，這也從側面照出政績觀的跑偏，暴露出懶政思維與監管空白。而這樣的必然後果是治理工作原地踏步，頭痛醫頭，腳痛醫腳，難以見到實效。
這使我想到加繆的《鼠疫》。結尾處，他說道：「鼠疫桿菌永遠不死不滅，它能沉睡在傢具和衣服中，歷時幾十年，它能在房間、地窖、皮箱、手帕和廢紙堆中耐心地潛伏守候，也許有朝一日，人們又遭厄運，或是再來上一次教訓，瘟神會再度發動他的鼠群，驅使牠們選中某一座幸福的城市作為牠們的葬身之地。」這與其說是一種斷言，毋寧說是對人類的警策：災難面前，人類都應達成共識，堅決抵抗。小說中的記者朗貝爾，最初的時候，他作為外鄉人想方設法地逃出奧蘭城，後來有了出城的機會他卻選擇留下來，他的轉變無不是受到里厄醫生與塔魯的影響。他覺得，若是自己離開，會感到羞恥，影響他對留在外邊那個人的愛情。不難看出，這是一種尊嚴感，也是同理心。而塔魯與里厄的行動，所付出的種種努力，所奉行的堅定信念，便是一種犧牲精神：「鼠疫是一連串沒完沒了的失敗，必須做這樣或那樣的鬥爭而不該屈膝投降」。就是憑藉這樣的理想，或者說憑藉這些人的不放棄，奧蘭城的鼠疫才會逐漸退卻。鼠疫過後，留下的是回憶，回憶中有柔情，「他們現在知道，要是說在這世上有一樣東西可以讓人們永遠嚮往並且有時還可以讓人們得到的話，那麼這就是人間的柔情」，這種柔情，我視為生命的鹽，滌潔着人的靈魂；這種柔情，也是人性的光芒，「人的身上，值得讚賞的東西總是多於應該蔑視的東西」，正因為此，我們永遠都不能放棄戰鬥，無論是哪一種災難，無論處於何種地方，都是同樣的道理。
對公眾而言，「口頭環保」隨處可見，個人踐行卻難成氣候，確切地說，尚未達成共識。不少人邊刷微信抱怨霧霾天邊開車去上班，選擇公共交通工具，做到綠色出行成為泡影。「我一個人不開車，能起到多大作用？」假如人人都這樣想，豈不是看不到希望了？據專家研究研究，霧霾形成的過程中，各類物質所佔的比例，一次排放、汽車尾氣是多數。且做一次推算，小型汽車日行駛25公里，消耗國三標準的93號汽油2.5升，即可排放0.6克二氧化硫，大約污染5940立方米空氣。這樣的推算，使人觸目驚心，由此引發深思：霾之殤，誰之過？「文明改善了房屋，卻沒有同時改善居住在房屋裡的人。」梭羅的話語在今天依然警策有力。人的自私與貪婪，功利與愚蠢，吞噬掉自然的美好，帶去毀滅性的傷害，最糟糕的不僅是生態危機、環境惡劣，還會失去內心的安寧。因此，回歸簡樸，懷揣敬畏，我們的行動是時候了。
索羅的瓦爾登湖，離着我們很遙遠；顏回的「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在今天也很不現實，而現代人能夠做到的是，少開車，盡量不開車，開源節流，過低碳生活，克制慾望，從我做起。再次重溫並牢記這段箴言：「一個人的生活其實所需甚少，而按照所需來向這個世界索取，不僅對我們置身的大自然有好處，而且對我們的心靈有最大的好處。」我們怎樣對待自然，自然就怎樣對待我們，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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