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國森
詩歌向來是文學的祖宗正宗,這個原則可以說是跨民族、跨國界。中國人以漢族人口最多,香港人口中所講的「中文」,即是中國語文,實指漢語漢字。漢字為方塊文字,已定形為一字一音節,雖然曾經出過多過一音節的單字,現時已基本廢棄不用。
一字一音節這個特色,令漢語詩歌可以發展出齊整而嚴格的格式規律。《詩經》多四言詩,漢以後陸續出現五言詩和七言詩,唐以後五言詩和七言詩成為主流,明清以後對聯大盛,學寫對聯又成為學寫詩的入門初階。
漢字有平、上、去、入四聲,又可以分為平仄兩類,即是上去入三聲都屬仄聲。詩詞對聯最重平仄和對仗。本欄偶有談對聯,今回可以談談常見的五言聯和七言聯格式。對聯從格律詩詞演化而成,中國讀書人都要讀一點《唐詩三百首》,以此為起步點甚為恰當。
對聯上句仄聲收,下句平聲收,是為基本定格。五七言聯各有兩格,第一格是:「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此格上句第一字可平可仄,因句中必須有連續兩字平聲,所以下聯第一字不可改為仄聲,轉化為:「可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這是「仄起格」,以上句第二字為仄聲之故。
第二格是:「平平平仄仄,仄仄仄平平。」同樣此格上下句第一字都可平可仄,變成:「可平平仄仄,可仄仄平平。」這是「平起格」,亦以上句第二字為平聲之故。
七言聯從五言聯出,只是前面再加兩字。
上面第一格加兩字,成為:「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那是第一字可平可仄,但下句第三字仍必須平聲,於是實際格式是:「可平可仄平平仄,可仄平平仄仄平。」這是七言的平起格。
上面第二格加兩字,成為:「仄仄平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上下句第一第三兩字可平可仄,實際格式是:「可仄可平平仄仄,可平可仄仄平平。」這是七言的仄起格。
現時互聯網上有許多歪聯流播,大部分幫手「散播流言」的網民都不通平仄。
近日見一聯,不知算是掛錯了,還是算寫錯了。那是一座道教建築物正門的對聯,句首嵌了名稱,聯曰:
紫霄瑞靄接瑤天
竹海祥風飄玉闕
上下句平仄是:「仄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平仄仄。」上句平收,下句仄收,那是將仄起七言聯的上下句對調了!如果改為:「竹海祥風飄玉闕,紫霄瑞靄接瑤天。」就合律了。可是問題又來了,觀名「紫竹」而不是「竹紫」!
若是「紫霄」句先「竹海」句後,便是掛錯了聯。改作「竹海」句先「紫霄」句後,則是寫錯了聯。
怎麼辦?
潘生平素好管閒事,茲據原聯文意稍加修改,曰:
紫氣仙氳飄玉闕
竹林眾籟接瑤天
僅供主事人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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