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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野秋
因為害怕如今各地景點駭人的人流,所以五一假期照例沒有外出,本想就近到山裡轉上一天,呼吸一下深山裡負離子豐富的氧氣,活動一下在書桌前坐得僵硬的筋骨。
不曾想上午起來還未下樓,已被樓下的人聲鼎沸嚇住,聲音的熱鬧程度讓人感覺似乎全深圳的人都湧進梧桐山了。於是只好在家呆了一天,一邊看書,一邊喝茶,一邊悠悠地聽樓外的人聲、車聲,還有黃昏漸近時消防車和救護車的尖嘯聲。近幾年來的假期山上人流擁擠,下午到黃昏是遊客下山的高峰期,總是不免有人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受傷,消防車、救護車在此時呼嘯而來已成了常態。
記得從前剛搬到山裡來住的時候,山裡的安靜甚至偶爾會讓我感覺寂寞。
那時候,來山裡的人並不多,每天上山行走的多是住在附近的鄰居。寫字的空閒,我除了去走走山外,就是在露台花園裡侍弄花草。
人不多的時候鳥多,各種鳥兒總是在清晨飛到花園裡來,嘰嘰喳喳地叫鬧。
但凡晴朗的日子,天剛透亮,就能聽到窗外的鳥鳴。聽到鳥鳴,就會知道這一天肯定又是陽光燦爛。只要鳥兒在屋子周圍,屋裡的音響是不用開的,鳥兒每天每時每刻唱的歌兒調子都不會雷同,獨唱、小合唱、大合唱......那樣的聲音,才是真正的天籟。
後來種了幾棵桂花樹,又在屋裡放了花架,掛上幾株綠籐,鳥兒再來的時候,就會飛到屋裡,在綠蘿上停留,或者飛到書房,在書架上玩耍。屋裡的玻璃窗太多,又時常緊閉,鳥兒玩累了往外飛的時候,不是每次都能找到唯一的出口,多數時候都會暈乎乎地撞在玻璃上,再轉上幾圈,才找到出去的路。
偶爾鳥兒還會到臥房的床上飛來飛去,一副把我的床當作遊樂場的樣子。仔細觀察,帶頭的那隻小不點鳥兒與眾不同,牠平時最喜歡在書房的書架上蹦來跳去,進了臥室,也穩穩當當地站在床邊小書桌上的書堆裡,和其他的幾隻鳥兒保持了距離,彷彿牠是一隻「鳥學者」。
鳥兒的叫鬧也是安靜的,那是屬於大自然的聲音,和遠處的山巒,和眼前的花草渾然一體,是一種與生俱來的美好。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進山的遊客愈來愈多,住進山腳小鎮的各路「藝術家」也愈來愈多。遊客多在假期進山遊玩,平常的日子還是讓山裡保持�茼w靜。而那些「藝術家」們的到來,卻是擾亂了小鎮一貫的寧靜。
「藝術家」們陸陸續續地住進小鎮,陸陸續續地奏起「裝修交響曲」,此曲未停,彼曲又起,很是熱鬧了一段時間。
接下去一些「藝術家」又在小鎮上開始了他們新的藝術生涯:行為藝術。在小鎮上、山林裡到處表演一些頗令人費解的「行為」。有的「藝術家」在街道上把路面挖出一個大窟窿,名曰「掘地三尺」;有的「藝術家」鑽進路邊的木材堆裡,褪去褲子,把光�茠瑭v部露在外面;更有甚者,幾人一字排開在公眾場合表演「自慰」......圍觀者大多只看到了「行為」,看不到「藝術」。
隨�荂u藝術家」在小鎮上的增多,鳥兒開始減少,已經很久不見鳥兒們到我的花園來聚會了。有時候望�茼b風中搖曳�茠瑣薵K,會回想起鳥兒們成群地站在上面嘰嘰喳喳叫鬧的情景。
山裡再也找不到最初的那種清靜了。
我愈發減少出門的時間,更多地呆在自己的小花園裡,呆在自己的文字裡,在自己的內心享受真正的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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